格律诗的十二副“镣铐”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1-02-08 09:25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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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撰写此文,是基于如下三个原因:其一,我曾遇到过两位诗人,对来讨教的后学者,常常鼻孔向天,眼睛斜视,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气,以为先“闻道”,就如获传家宝一样,秘而不宣,不肯轻易示人;更有甚者,施以冷嘲热讽。这种人,或是根本就没有读过韩愈《师说》一文;或是读过了,但不具备理解领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要义的悟性。殊不知,其不屑的眼神,高傲的神态,更激发我摸索学习的冲动和好奇。其二,在20世纪,王力主编的《古代汉语·诗词格律》,有讲格律,有讲平仄,有讲对仗,但不怎么讲意境,不太讲粘连。而清朝喻守真编注的《唐诗三百首详析》刚好有讲意境,有讲粘连。这两本书合起来读就可以互补了。其三,梳理格律诗的十多项要求,有利于后学者取得方便,免得再享受那鼻孔朝天的“崇高”待遇。如果说,本文能给后学者有些小帮助的话,则正是我的心愿所在。

  我在自学格律诗之初,就听一位前辈文人说:“写格律诗是戴着脚镣手铐的跳舞。”听其言,好像说:戴了脚镣手铐各一副,即共两副,就可以作诗了。我当时想,这与田径运动员在腿肚子绑着沙袋跑步训练体能一样,训练到一定程度,解下沙袋,就健步如飞,岂不妙哉?

  但是,经过二十多年来的学习、摸索和实践,才知道,格律诗的“镣铐”比我意想的还要超过十副。下面,我就系统性地梳理一下,以期能帮助后学者戴好这十二副“镣铐”,迈过门槛,跨越障碍,然后,在格律诗的疆场上,自由地尽情地驰骋。

  现在,就来说说格律诗的“镣铐”吧。

  一、 意境。意境就是思想境界,主题思想,描述对象,题材范围,或触景生情,或借物讽喻。“煮豆燃豆萁”,就是代物讽喻,表达主题的实例。

  二、 平仄。以七律待为例,每两句为一联。人们称其为:首、颔、腹、尾,共四联。每联上下两句相对应的词,声调(平仄)必须相反。

  三、 对仗。七律诗中,中间两联要求对仗。所谓对仗,即上联与下联相对应的词,词性必须相同,声调(平仄)必须相反;词义必须相关;但是,上联与下联所表现的内容不能相同。

  也有第一联就对仗的。如“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且允许“偷春格”,即若第一联已经有对仗了,就允许第三、四联可以不对仗了。也有四联都对仗的。

  相对应的词,所谓“词性相同”,就是要名词对名词,形容词对形容词,代词对代词,数量词对数量词,等等。但有一个特点必须掌握:就是谓词对谓词。谓词就是能充当谓词的词,即动词和形容词。也就是说,允许动词与形容词互对。例如:“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中的“拍”字“横”字相对。

  四、粘连。上述对仗句者,是第一二句,第三四句,第五六句,第七八句中的对仗。而粘连,是在第二三句,第四五句,第六七句之间的粘连。第二三句,第四五句,第六七句之间的粘连,就是它们每两句中,前四个字的声调(平仄)相同。其相对应的第五个字、第七个字的声调(平仄)相反;而相对应的第六个字的声调(平仄)相同。即相对应的后三个字的声调(平仄)是“间隔相反”。这就是“神秘”的粘连。

  初学者,往往就在粘连的领域感到困惑。但只要你有心钻入粘连的王国里去,就能够解除烦恼的。

  五、 要押韵。奇(一三五七)句可以不押韵,偶(二四六八)句则要押韵。

  六、 不能犯孤平。孤平是指诗中一句里,除韵脚外,仅有一个平声字。也就叫犯孤平。最容易犯孤平的句子是“仄仄平平仄仄平”的句子中,它只有三个平声位。如果认为在“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说法笼罩下,以为第三个字可平可仄而用了仄声字的词,就犯了孤平。因此,在这种只有三个平声位的句子中,三个平声字一个也不能少。

  七、 句式要灵活多变。如果八句中,全部是主谓句的话,就呆板缺乏生气。同样,全是宾述句或是一样的其他句,也同样不好。不是不可以,而是不活泼,不生动,不优雅,即句式要有变化。诗对中若用了问句或复句,会增色不少。如林则徐在新疆伊犁赠别留满东归(刑满释放)的邓廷桢时的“白头到此同休戚,青史由谁评是非”就是问句。堪称顶级名对。

  八、入声词。入声词在《平水韵》中,全都是仄声。但是,在现代汉语所有字典词典中,入声字都归入四声中。有阴入、阳入、上入、去入。归入上声去声的,则好说,因上声去声就是仄声。但是归入阴平阳平的,就很害人。因为归入阴平阳平的入声字——仍然是仄声。而初学者往往以为是平声。例如“国”字,在现代汉语中是阳平,是平声,但在《平水韵》中,它是入声字,是仄声。如果买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诗韵新编》,你就能较好地解决部分入声字归入阴平阳平而引出的问题和困难。

  九、 一首诗中,用词用字尽可能不重复。

  十、 每句字数要整齐,特殊情况要增字的,主干应保持整齐。

  十一、 平起与仄起。所谓平起仄起,是说格律诗的第一句开头两个字是平声还是仄声。开头两个字是平声的,就叫平起;开头两个字是仄声的,就叫仄起。而且主要看第二个字。因为在“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说法中,第一个字有时是可平可仄的。格律诗虽有八句,但其(声调)平仄的变化只有四种句式。还剩下的四句是重复的。

  十二、律诗的拗和救。杜甫《登高》中最后一句“潦倒新停浊酒杯”,其声调就是“仄仄平平仄仄平”的句子。但若把它改为“潦倒誓停浊酒杯”的话,那就拗撬了;且犯孤平。但可以救。怎么样救呢?即可以把第五个字位的仄声字,改为平声,就是救。例如,改为“潦倒誓停浑酒杯”或“潦倒誓停清酒杯”,这就得救了。但其内容是否最佳?那就应细细斟酌慢慢推敲了。我认为,改后的两句,都没有原句那么准确生动。

  现作七言绝句诗《律诗镣铐吟》如下:

  律诗十二镣和铐,

  束缚多多学习难。

  但若真心求窍妙,

  飞跨障碍就清闲。

  (张林景)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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