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客家女人的史诗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2-31 09:49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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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劲松

  儒家美学有将山水花鸟的特性来比附、凸显人的品德的传统,如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等,这是一种源远流长的“比德”思想。长篇小说《有竹人家》的题目用的就是这种比德手法,作者将看似柔弱但生命力顽强,特性坚韧刚毅的竹子来象征女主角怀梅的品德与人格。对于客家民系来说,女性对于家庭的主心骨作用是普遍意义上的,而不仅仅是一个个案,即竹子既可以指小说主人公怀梅,也可象征客家妇女整体,因此“有竹人家”既指有怀梅的小家庭,也可以指有客家妇女的整个民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篇长篇小说不只是一个客家女人的赞歌,而成了客家妇女的史诗。

  怀梅一生坎坷,劳累奔波。先是自己被亲妈卖给古家做童养媳,产后睡觉时又将自家闺女压死了,这种身不由己或无心之失也许还可以想办法去排遣与应对,但意想不到的亲情伤害让她一度不知所措:不告而别的丈夫,屡次加害的哥哥,恩将仇报的养女。三个至亲至爱的亲人使她一再遭受打击,这种伤害差点成为压垮这个守活寡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毋庸置疑的是,人性的自私与不堪在特定的语境里会被放大到狰狞的程度。

  怀梅在三个男性之间的情感纠葛正好对应法国叙事学学者格雷马斯的符号矩阵,怀梅是X,丈夫是反X,永清和尚是非X,阿二哥是非反X。怀梅和丈夫犹如参商二星此出彼没,势不两立;怀梅和永清是有入世与出家的矛盾,但并不对立;怀梅和阿二哥是郎有情女无意的尴尬关系,好在阿二哥不求回报地为怀梅默默付出,帮助怀梅度过了生活里数不清的坎坷与波折,让其能在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之间维持着最低的平衡。除了四个主要人物的情感关系,小说里还写了关系,以及下一代人的情感走向。众多人物之间的复杂情感关系使得情节的推进获得了绵绵不绝的动力,主要人物由此也塑造得饱满、丰富与立体,避免了同类小说中人物理想化和概念化之流弊。

  所有的不幸都是当初婆婆逼婚的结果。殷鉴不远,因此怀梅并没有强迫儿子乐乐和童养媳兰芳结婚,而是让他们自由择偶,从而避免了自身悲剧的重演,三代童养媳不同的自我意识与个性追求无疑彰显了社会的文明与进步,而细密、节制的叙述却掩盖不住作者对外婆不绝如缕的同情与无尽无穷的追思。

  小说里有一明一暗两条主线:明线是三代童养媳困苦顽强的生活史,暗线是火生、龙飞等人为之奋斗的革命史。龙飞不但是怀梅的童养媳兰芳儿时的玩伴,也是她长大后的心仪对象,两条主线就此成功将山区和老区结合起来,将小人物的爱情选择与宏大的历史革命联系起来,共同完成了一个既感人至深又发人深省的历史主题。

  怀梅这个看似柔弱的客家女性虽然目不识丁,却如竹子般坚韧、刚毅、充满力量。其温润人心、触及灵魂的传奇故事,彰显了客家女性的勤勉与刚韧,回应了历史的困惑与人性的拷问。她传承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血脉,而且是整个民系不屈不挠的灵魂与生生不息的奥秘。

  (作者系嘉应学院文学院副教授)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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