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本能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2-05 09:49   来源: 梅州日报
[报料热线] 2301111 13411225588 [报错有奖] 2278888

  ●丘艳荣

  那穷困的年月,母亲接连生了4个女儿,我是老三。妹妹出生后,父亲的脸终日挂着寒霜,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两岁的我被姨抱回了家。

  我睡觉不安分,老蹬被子,夜里,她不停地给我盖被子。早上,她赶早出溪边洗衣裳,我要没醒,她就把我背在背上。为此,她常被人家笑话,说她:“四五岁的孩子了还背在背上,跟捡了个宝贝疙瘩似的。”她辩解说:“我怕她醒来了到处找人,不小心就磕碰了。”

  终日的操劳,清贫的生活,确实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然而她毫不在意。她吃穿都不讲究,平时喜欢清汤泡饭,跟她说这样子对胃不好,她随口说,你外婆一辈子都这样也活到80多岁。穿衣也是,我问她:“为什么不穿新衣?”她说:“整天要干活,穿什么新衣服?”

  出嫁后,我每个星期都带上一些菜回娘家陪她吃顿饭,跟她闲聊,听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说家常,还陪她看电视剧。我其实对连续剧并无兴趣,只是因为她爱看,便有时看一阵问一下,让她补充情节。她是爱说话的,便一边看一边津津有味跟我说情节。

  去年,她摔了一跤,导致股骨摔断。大哥每日在医院陪护,我负责给她送饭和擦澡。我20年前因手术造成脊椎神经损伤,要依靠拐杖行走,提不了饭盒,我便带上儿子一起。她不忍:“阿妹,你自己也不方便,却要你来给我送饭擦身。”我就笑:“我还不知道您啊,女儿给您擦澡您才不会不好意思。”

  卧床半年,她变得萎靡。虽然有阿爸照料,我也经常回去陪她。可一辈子劳作惯了的她怎能忍受躺在床上呢?她抱怨:“我每天就瘫在床上,数窗外的叶子,看有几片飞下来,还有就是看蚊子飞过来飞过去。你外婆怎么生下我命这么苦?为什么不让我摔一下就走了呢?”我又好气又好笑:“尽说丧气话!您连外婆都怨上了!您70多岁了,有个小灾小难的也要以平常心看待。您看您女儿我,都拄拐杖20年了,我不还是好好活着?”她抽了一下鼻子:“是哦!”

  一个爱劳作、爱“搭脚头(闲聊)”的老人因病痛不能离开病榻,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我鼓励她:“您意志力强一点就好得快。没受伤的腿要多运动,受伤的腿要多按摩,改天我把我的轮椅载来,你就可以推着出去看电视,跟人聊天了。”果然,她能坐上轮椅以后,心情变好了:“阿妹,我已经可以扶着窗棂学站了。”“我每天都捶腿,感觉腿灵活了一些了。”“我刚刚坐轮椅出路口了,跟香叔婆唠了好久。”看着她的精神状态一日日好转,我安心了。

  又一天,我开车去看她。看她坐着轮椅在墙角边捶腿,气色好了很多。我拄好拐杖正要走下车来,突然脚下一软,双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失去平衡的我也摔在地上。只听得她惊呼一声,上身腾起,把手伸向我,须臾间,她从轮椅上跌下来。几乎同时,我和她叫了起来,“妈,您摔到没有?”“阿妹,你摔到没有?”阿爸和大哥急急赶过来,相继扶起我和妈。他们同声斥责她:“你干什么?也不想想你是什么情况?”我说:“别怪妈了!她是出自母亲的本能。”

  在我摇晃欲倒的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她是坐轮椅的人,她伸出手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每一个母亲的本能就是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一刻,我的心如波涛翻滚。小时候,我常常重复做这样的梦:有一叶小舟,颠簸在茫茫水面,一会儿颠向左岸,一会儿颠向右岸,可无论如何都靠不了任何一边。梦里的那种焦灼和煎熬,在梦醒后仍清晰感受得到。我知道那叶小舟其实就是我多年的心结,自小被抱养的我,终归有一种无根的感觉,缠绕在我的心底。

  我坐在她旁边,轻轻地帮她捶腿。她慈爱地望着我,我嗔怪:“傻阿妈!”她笑,我也笑。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40年了,我的心灵小舟靠岸了。

责任编辑: 张开帆

>> 精彩图文

  • 张少康来梅开展定点联系调研时强调:聚焦目标任务 高质推动工作
  • 梅州召开市政府廉政工作暨全市法治政府建设、审计整改工作会议
  • 梅州召开“破难行动”暨“美丽家园”建设工作推进会 王庆利:树好“指挥棒” 绘好“路线图”
  • 弘扬宪法精神增强法治观念!梅州举办“12·4”国家宪法日法律宣传咨询活动
  • 黄文沐到丰顺县调研:发挥区位优势推进高质量发展
  • 以最实的工作迎接省级考核!梅州召开2020年扶贫开发成效考核工作培训会
  • 官宣!客商银行•2020梅马全球跑友参赛!奖牌参赛服长这样...
  • 百款车型任挑!2020广东高速车主节暨梅州第四届创文汽车文化节开幕
  • 2020年“客家村镇银行”梅州市足球联赛收官 兴宁梅江分获甲乙级冠军
  • 五华县水寨镇一小区配套教育设施迟迟未建?相关负责人回应了...
  • 梅县警方捣毁一制假烟窝点 抓获犯罪嫌疑人31名
  • 习近平接见全军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会议代表
  • 致全市志愿者的一封信
  • 求解数学算法高斯玻色取样只需200秒!我国量子计算机算力全球领先
  • 上升器月面点火,嫦五回家!成功实现我国首次地外天体起飞
  • 国家航天局公布嫦娥五号月表国旗展示照片
  • 聚焦应对新冠疫情及复苏!联合国大会首次就大流行病召开特别会议
  • 联合国儿基会发起64亿美元紧急募捐
  • 法国前总统德斯坦逝世 享年94岁
  • 美国洛杉矶宣布“封城” 市长呼吁民众“待在家里”
  • 2020广东消费扶贫柑柚产销对接(韶关、梅州)专场活动开幕
  • 2020年梅州市学雷锋志愿服务先进典型名单
  • 梅州日报社表彰2019年度优秀特约记者和通讯员
  • 梅州“优秀战疫志愿服务典型”名单
  • 梅州开展疫情流行病学调查实操培训暨卫生应急队伍联合演练
  • 丰顺一小孩被反锁家中 消防员及时破拆房门救出幼儿
  • 民生沟通丨用人单位不得借口不为劳动者缴社保
  • 民生沟通丨中级技工毕业后有哪些升学途径?
  • 民生沟通丨市民发现森林火灾应该怎么办?
  • 这些领域,正被5G悄悄改变!工信部发布“5G+工业互联网”典型应用场景
  • 安信视点
  • 证券业协会等四协会:倡议上市公司畅通服务热线
  • 三大区域将新建城际和市域铁路约1万公里
  • 吴清源杯世界女子围棋赛:新科“名人”周泓余首夺冠军
  • 一颗心·史密斯奖杯·年份!2023年国际篮联篮球世界杯Logo融合三大元素
  • 因穿不规范球衣 广东外援马尚被罚款2万元
  • 欧罗巴联赛:热刺战平晋级 阿森纳大胜获小组头名
  • 怀念恩师潘汝瑶先生
  • 汤湖村温泉 漉菜最佳时
  • 父亲的鱼头汤
  • 叶南温泉漉菜有来头
  • 丈夫长期打呼噜厉害,夫妻分房睡,好吗?
  • 母亲的本能
  • 学习笃行|用好人文资源 延续城市文脉
  • 《梅州市红色资源保护条例》明年起施行
  • 梅州三地入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革命文物名录
  • 市委政法委学习贯彻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精神
  • 梅州·揭阳签订政务服务“跨城通办”
  • 市国资委:全力冲刺今年经营目标任务
  • 习近平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会议 听取脱贫攻坚总结评估汇报
  • 平远县:路坦富裕来 途通乡村兴
  • 世卫组织:全球累计新冠确诊病例达63965092例
  • 平远一女子身患重病,盼热心人伸援手渡难关
  • 美国新冠住院患者超10万人 创疫情暴发以来最高纪录
  • 古特雷斯呼吁全球团结抗击新冠疫情
  • 电梯岗位职业技能大赛启动 报名时间截止至12月11日
  • 设赌放贷敲诈勒索!一“恶势力”集团12名成员获刑
  • 我市印发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美丽公路”建设五年行动计划方案
  • 元旦火车票昨日起开售,,这些重要信息赶紧看!
  • 印尼单日新增新冠确诊病例首超8000
  • 伊朗累计新冠确诊病例超过100万例
  • 香港新增90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
  •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美国累计新冠确诊病例超1400万例
  • 习近平向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顾问委员会2020年会议致辞祝贺委员会成立20周年
  • 陈敏主持召开督办市政协重点提案办理工作座谈会:坚定不移深耕互联网
  • 张爱军到梅江区调研时强调:精心打造老街区改造提升典范
  • 个别法院 “年底不立案”?最高法:一经发现,严肃追究
  • 春运筹备工作已启动 建议尽可能错峰出行
  • 嫦娥五号探测器顺利 完成月面自动采样封装
  • 我国已累计培养25万多名博士后
  • 满洲里增1例本土确诊病例 无症状感染者1例
  • 第三批国家组织集采药品已在全国落地 更多降价药品在路上
  • 积极对外援助 展现梅州担当!我市扎实做好涉外疫情防控各项工作
  • 广东汉剧走进惠州校园
  • 梅州车主注意!12月6日这里实施临时交通管制
  • 有违必拆!丰顺县埔寨镇拆除7处违占耕地建筑
  • 为期一个月!梅江区将开展扬尘撒漏专项治理
  • 大师回乡 意义非凡
  • 敬畏交通规则,为人更是为己
  • “交房即交证”彰显服务提质增效
  • 美一连环劫匪再次犯案 曾经打劫19家银行,逍遥法外至少11年
  • 英国批准一款新冠疫苗投入使用
  • 印度首艘国产航母已进入最后建设阶段 军方称或将于2021年底服役
  • 全国青训精英将聚集梅州
  • 杨鼎新成为中国围棋第九位“天元”
  • 东京奥运会日本81万张门票申请退票
  • 美职篮48名球员病毒检测呈阳性
  • 梅州借力生态禀赋和资源优势集聚发展延伸链条,加快大健康产业“突围”
  • @梅州车主们,车险改革后保费便宜多少?这里有笔账帮你算好啦
  • 安信视点
  • 成品油价迎来年内第六次上调
  • 梅州市红色资源保护条例
  • 梅州市市直关工委:创新发展联动上下 激活全盘出新出彩
  • 前11月中国百城新房价格 累计上涨3.19% 涨幅超去年同期
  • 世间难得是闲人
  • 与命运抗争到底
  • 钱钟书代父写序
  • 履卦,可以被原谅的冒犯
  • 油香柚甜 花海长田!梅州日报社全媒体采风系列报道之平远县长田镇
  • 党建业务双融双促 夯实诗画梅江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