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1-08 10:1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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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廖明

  假期结束,女儿阿晖要回学校了。收拾好东西,我叫了部车,送她到市区坐高铁。发车时间是中午,阿晖觉得没必要提前这么早出门,我柔声地向她解释:“车船不等人,宁可提前出发到站等,也不愿在路上因意外耽误时间。”又再次询问有无东西落下,提醒她坐车别看手机,对眼睛和颈椎都不好,要养成扣安全带的习惯,身子别靠车门。

  到了车站,我们一起穿过长廊,坐电梯下到一楼,拐个弯就到了检票口。站台票早取消了,我只能送到这里。阿晖一手拖着拉杆箱,一手拎着画板,排在长长的队列后面,等候验票。我站在外面,眼睛跟着阿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她,在闸口停留片刻,闪入一扇门,那背着背包的背影就消失在门里,不见了。

  走出车站,跨过马路,有间咖啡馆,我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车水马龙,对面就是站台,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我要了杯咖啡。上大学之前,阿晖没有独自出过远门,我终究放心不下,又发信息叮嘱她进去要先熟悉候车室环境,注意听广播,留意车次信息,注意行李安全,上车和到校后记得发微信给我。

  今年的大学新生报到都比较迟,那天我陪她到了学校,办理入学手续,然后是安排宿舍。宿舍在五楼,四人一间,一人一床,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和衣柜。我铺床,装被芯,挂蚊帐,阿晖忙着整理衣服和小物件,收拾好一切,已是下午。我问需不需要留下来陪她,阿晖说不用,语气稍感不耐烦。阿晖第一次离家在外地独立生活,我担心她不习惯,本意是住一个晚上,陪她熟悉熟悉学校及周边环境。既如此,只好由她,又简单叮嘱几句,就离开了。阿晖没有送我们下楼,我隐隐有些落寞,我知道她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我的深情。

  回到家,天色已晚。打开阿晖的房间,那略显凌乱的书桌,塞得满满的书架,以及床头的公仔……满屋子都是孩子的气息,但我心里却空荡荡的。我幡然醒悟,孩子已经离开,如远飞的幼鸟,留下一个空巢。从此,不用我接送,不用辅导作业,晚修回来不用留门,也不用准备夜宵了,往后,留给父母的就剩下背影了。想到这些 ,我心底再次泛起丝丝落寞。

  阿晖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走读,从家到学校这条路,我陪着她走了十多年。家到学校其实不算太远,但我一直坚持接送,朋友曾劝我趁早放手。其实,我不是不想放手,我是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因为我知道,不久的将来,孩子真的放飞了,我恐怕连接送的机会都不再有。现在,我这个接送司机终于“下岗”了。一件事情的结束,意味着另一件事情的开启,以后,会有不同的车,承载着阿晖走过漫漫人生路。无论哪一辆,我都希望她好好珍惜。人生路,或宽广,或幽闭;或平坦,或崎岖;或荒芜,或满路风景。我希望她一直勇敢,淡定,每个人的每段旅程,都是独一无二的,希望她时不时停下车来,看看生命中的风景。

  上大学后,阿晖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们,倒是我非常牵挂,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常发微信,询问学习和生活情况,勉励她珍惜大学时光,真正学点东西,作为立身之本。阿晖回复也就寥寥几字:挺好,没事,或干脆发个“OK”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但我感觉孩子已经融入了大学生活,如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前些日子,偶遇阿晖初三时的班主任,对我这个患“焦虑症”的家长,老师还有印象,聊起阿晖,老师说我总算可以放手了。是的,孩子是终究要放飞的,我可以放手了,正如一位作家所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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