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考“水打郭田圩”的虚虚实实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0-29 10:4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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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连辉

  说到“水打郭田圩”,在梅州许多人都听过传说故事,但真实事件如何却少人知晓。笔者在五华的相关地方志书记述中发现,“水打郭田圩”的事件确实发生过两次。

  民间传说 史志记载

  在五华县郭田镇,上了年纪的人都听说过“水打郭田圩”的传说——

  据传,某年中秋节,天高气爽,圩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料,下午三时,风云突变,黑云遮天,顷刻间风雨雷电交加,山摇地动。半个时辰不到便山洪暴发,瞬间淹没村庄,郭田圩成了废墟。溺死百姓数百人,财产损失难以计数。当地人认为“事出异常必有妖”,便纷纷传说,鸿图嶂下的龙潭硿洞中有雌雄两条蟒蛇,经修炼后已成精怪。听到东海龙王主持会试,合格后即可升仙界,便搜罗鸿图嶂山珍异品去觐见龙王。打点好行装后,吞云吐雾呼风唤雨动身出发,致使倾盆大雨而下,河水猛涨。它们顺河直下到郭田圩尾出水口(今郭田大桥)之处,由于河道狭窄,洪水排泄不及,被蛇精尾巴摆到的地方,便成汪洋泽国,郭田圩遭了灭顶之灾。

  传说归传说,但“水打郭田圩”此事却在五华的相关地方志书记述中得到有力印证,而且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发生在清朝。据《道光·长乐县志》(温训纂)“卷七·前事略”中载:“(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五月十九夜,北风大水坏禾,郭田圩店舍、民房俱崩,死者二百馀人。(物价暴涨)十月,盐一斤,钱三百七八十文。十二月,隆寒。河鱼多死,雨多麦苗坏。”此次洪灾导致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惨重无比。又加上极端异常气候使粮食歉收,导致物价暴涨,百姓生活步履维艰,凄苦惨状令人潸然。

  第二次则发生在民国时期。据《五华县志》(1991年版)“大事记”载:“民国十一年(1922)8月2日(农历六月初十),郭田暴雨4小时,河水猛涨,塌屋163间,店52间,压死23人,冲走38人,全家浸死的有3户,牛猪鸡鸭粮食等损失无数。”

  志书中记载的两次“水打郭田圩”洪灾,时间间隔146年,均造成重大人员财产损失,在郭田世代人民心中留下梦魇般的记忆。

  山川险峻 招致洪灾

  当我们翻开志书,穿越时空,可以发现,郭田的山川地势河流分布和郭田圩场所处的位置特征,是造成“水打郭田圩”自然灾害发生的主要原因。

  据《道光·长乐县志》“卷一·舆图”曰:“泉砂约(郭田旧称),在县东南一百里。东南界丰顺,西界太平(今平南),南界大都,北界油田。东西五十里,南北三十里。东南有鸿图嶂,高三十里,横亘六十里,即丰顺所谓揭阳山者也,诸山发脉于此。南有三坑凹,北有苏茅嶂,下至照月岭。其水惟湖輋(今湖华)入兴宁,转经油田而出大江。和尚田受洋坑里、阳漫斜(今河东镇洋坑、万华村)之注。又,东北水发自照月岭。正东水,一自苏茅坪至三渡汇水。又,南一水,发自玉里凹。一东南发舂臼坑入官厅,汇东方水经郭田圩,又西至新圩汇鸭子塘上下冈之水,经蕉州、石痕(今石团)入黄沙(今河东镇平东村),出横陂池溪口入琴江……此约山势雄峻,险要甚多。”旧志中的郭田疆域,包括现在的河东镇万华和洋坑村。其境内山川险峻,河流密布,纵横交错,“泉砂”地名大概因此而得。再看《五华县志》(1991年版)中关于郭田山川地理的记述:境内群峰环绕,东有男髻岽,西有天堂岽,南有鸿图嶂,均为千米高峰,其中鸿图嶂海拔1277.4米,为县内第二高峰。蕉州河(亦称郭田河),属琴江一级支流,发源于照月岭,与苏茅坪的山溪水,汇集郭田春臼坑、龙潭玉里凹及塘礤下山之水,形成一条自东向西北的河流,流经郭田的陂角、庵下、水背等自然村。这段河道曲折迂回、平阔开朗,但出水口处却陡然狭窄,两山对峙,形成铁扇关门之势,水流湍急。再流经横塘、坪上、蕉州、石团村后到平南,最后在横陂注入琴江。全长40公里,流域面积264平方公里,坡降5.62‰,年均流量每秒7.74立方米。而旧郭田圩(即今老街)则位于蕉州河河畔泥沙冲积而成的大塅上,圩场依河而建,四面环山,盆地开阔,地势低洼,河道在圩中穿梭而过。每逢雨季,洪水陡涨陡落,常漫滩浸街。

  可见,新旧志书中关于郭田的疆域范围虽有变迁,但山川险峻,地势落差大,水力资源丰富,河道走势复杂的地理自然条件始终没有改变;又加上圩场地势低洼,百年一遇的洪水,终致历史上的两次“水打郭田圩”。

  从“谈洪色变”到“好山好水”

  据《五华乡情录》《读志明邑札记》等相关地情书籍载,郭田自清嘉庆年间官府便分设有郭田圩和坪上圩,设立圩场已有200多年的历史。旧时,郭田的舂臼坑凹、苏茅坪凹、照月岭凹,东通丰顺,是古长乐县境边界的重要隘口。古时,丰顺多盗贼,经常窜扰到郭田、布尾一带来劫掠,百姓深受其害,人心不宁,官府便在官厅(今鸿图嶂林场)和布尾设立兵铺进行设防拦截。由于郭田圩是古长乐县衙(今华城)通往陆丰、揭阳、丰顺三县交界隘口的必经之路,故做生意,走江湖,挑盐担的人来来往往,小小的郭田圩场,也颇为繁荣热闹。

  尽管历经三个朝代的变迁、新旧政权的更迭和两次重大洪灾的重创,郭田圩至今仍未衰废。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经过七十多年的发展,郭田圩已成为郭田镇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现以蕉州河为界,河之南为老街,以此为中心,方圆1公里内有郭田镇政府、郭田学校、文化广场、郭田大桥和商铺数十间;河之北为新街,沿街两边有郭田卫生院、派出所、信用社、车站和商铺近百间。每当圩期节日,商贾云集,货如轮转,到处呈现一片繁荣兴旺的景象。

  蕉州河,是五华母亲河琴江河的重要支流之一。尽管洪灾曾两度重创郭田圩,但这条流淌了千百年的河流,却滋养了世世代代勤劳勇敢的郭田人,她见证了一个地方、一个流域在历史长河中的沧桑巨变。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当地干部群众奋斗不息,治好“谈洪色变”的历史创伤,实现了“好山好水”生态新图景。1963年动工兴建跨度56米、宽5米的郭田石拱大桥,畅通连接了圩镇老街和新街。1972年3月,在蕉州河源头建成总库容778万立方米的三渡水水库。改革开放后,充分利用丰富水力资源,全镇兴办起大小水电站27座,装机3650千瓦;沿河两岸新建各种桥梁近20座。

  近年来,结合蕉州河治理工程,郭田镇政府办公楼前的荒废河滩上新建了一个5000多平方米的休闲文化广场,还在布美、郭田、坪上、蕉州村沿河堤建设休闲公园和亲水绿道,一河两岸环境优美,鸟语花香,白鹭竞飞,成为当地群众健身休闲的好场所。2019年,郭田被认定为“广东省休闲宜居特色森林小镇”,龙潭村被认定为“广东省十大魅力古树乡村”。好山好水引来金凤凰,郭田建设投资5亿元的项目——五华百岁山矿泉水基地,建成投产后可实现年产值3至5亿元,这将为郭田老区的振兴发展增添新动能。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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