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灶头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0-24 21:57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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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国才

  如果有谁问我:孩童时代老家的什么东西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灶头。

  我家的灶头由大灶、小灶和柴窝构成。大灶上放一口圆形大铁锅,炒菜、烧水、蒸年糕、酿酒,甚至煮猪食都靠它;大灶口靠左墙壁是小灶,可以承放大小不同的铁煲、铝煲,用来煮饭、熬粥、煲汤等。连接大灶和小灶的是柴窝,长约1.5米,宽约1米,可堆放一天烧水做饭的柴禾。在大灶壁与柴窝墙根之间,用砖块砌了一条高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的长凳。上面铺上一块长条木板,坐在上面给大灶膛或小灶膛塞柴禾烧火做饭,还可以多坐几个人或择菜或聊天。

  打我记事起,母亲就一天到晚围着灶头转。每天清晨她便从村前的水井里挑回好几担水把放在灶头旁边的大水缸装满,备好一天的用水;接着便清理灶膛里的灰渣、擦洗案板、灶台,然后淘米、洗菜、刷碗、抱柴禾,把灶里灶外收拾得有条有理。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家乡做饭的燃料主要是稻草。农闲时到几十里外山上砍来的一些木柴,母亲总是留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烧,因那时要做的菜饭多,需要火旺且耐烧的木柴。在寒冷的冬日里,我们放学回来都喜欢挤到母亲正在烧火做饭的柴窝里,不但可以取暖,还可以听母亲讲故事。我至今还记得母亲讲灶王爷的故事:

  灶王爷叫张生,他家大业大,十分富有,媳妇李氏也很贤慧,只有一样,不能生儿育女。张生不如意了,便把李氏休了,给了她一处住宅。李氏从这以后更勤劳了,日子越过越好,成了大财主。张生和新娶的媳妇好吃懒做,结果坐吃山空,后来媳妇饿死了,张生也拄棍子讨饭去。这年腊月二十三,他讨饭来到李氏家,李氏叫侍女把他领到厨房去吃喝,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李氏进来了,两人一见面,张生羞得脸红,一头扎进灶火里烧死了。张生到了天上,向玉皇大帝认了错,作了深刻检查,玉皇大帝见他敢于承认和改正错误,就封他为灶王爷,掌管人间各家各户的福祉。每年腊月二十三,玉皇大帝让灶王爷骑马上天汇报人间的情况。

  这传说反映了灶王爷与乡民百姓的亲切关系。于是,民间便有了每年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的风俗,期望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

  我们挤在柴窝里还时常得到意外的收获。母亲有时讲完一个故事后,像变戏法似地从灶膛的灰烬里掏出烤熟了的红薯或芋头给我们,我们捧在手里烫得不停地在双手间倒来倒去,猴急地剥去焦黑的外皮,咬上一口香喷喷的粉嫩的肉,尽管烫得呲牙咧嘴,但心里却是十分享受和满足。

  有时母亲实在忙不过来,便叫我帮忙做饭。烧稻草做饭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苦差事,尤其是要忍受炎炎夏日坐在灶膛口烟熏火燎的滋味。为了减轻身上的灼热难耐,我干脆打赤膊只穿一条裤衩,为了快点熬好全家八口人吃的一大锅粥,我往灶膛里送稻草总是又多又勤,可是事与愿违,塞多了稻草的灶膛反而火不旺,而且尽冒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好不容易把粥熬好了,我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裤衩“冲出”厨房门,站在天井里乘凉,这时母亲总是一边用凉水给我冲洗满身的灰尘,一边心疼地说:“好孩子,让你吃苦了。”沐浴着母亲为我洒下的清凉水,听着母亲体贴慈祥的话语,我心里十分快乐,好像闻到了从厨房里飘来的丝丝粥香。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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