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家山执教鞭 金戈铁马仍入梦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10-09 10:3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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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罗玮

  来到位于梅江区西阳镇江子上村的志愿军老兵吴昌隆家里,他正躺在床上休息。93岁高龄的他因为腿脚不便和严重的青光眼已不能独立行走。儿子吴志文慢慢将他扶下床,老人手拄着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挪着步子来到客厅。

  “我眼睛不行了,看不清你。腿脚和腰也不好了,没拐杖撑着,坐不稳。”眼前这位曾经服役于中国人民志愿军一九三师五七八团三营九连的93岁老人话语已有点磕碰,但回忆起70年前抗美援朝的那段金戈铁马岁月,他仍激动不已。

  “不怕牺牲,只想保家卫国”

  在吴昌隆老人家的客厅里,醒目地悬挂着两张革命军人证明书和一份喜报,清晰记录着峥嵘岁月。见到记者,老人颤颤巍巍地整理着衣物,就像整理军装一般,并吩咐子女帮他把军功章戴好,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要戴正,一定要戴正。”

  在采访中,回忆起70年前的那场赴朝作战,老人一下就来了“劲”儿。“我们军是在1950年入朝作战的,记得当时是在广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入朝作战时,重新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一九三师五七八团。经历了七天七夜,终于跨过了鸭绿江。”吴昌隆接着说,当年过鸭绿江的时候,就没想能活着回来。

  据吴昌隆老人介绍,听到要赴朝作战的时候,一开始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但想到国家有危险,去当兵就是要保护国家,保护人民群众,就豁出去了,牺牲算什么。当年每一个过江的战士都是这种想法,保家卫国,视死如归。

  “炸弹像雨点般落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记者通过翻阅史料了解到,当年的朝鲜战争,美军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还联合十六个国家,而中国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新中国。朝鲜战争开始,几十万人民志愿军入朝。最初时,志愿军连一架飞机都没有,雷达也没有,搜索空中目标全靠耳听目视,由于没有制空权,在战场上并不占优势。据了解,受过中学教育的吴昌隆在部队里一直都从事文书工作。虽鲜有机会上阵杀敌,但在四野期间也是身经百战。但他说一入朝鲜战场,战争的残酷仍让他震惊。“到处残垣断壁,炸弹坑一个接着一个。美军飞机的轰鸣声不断,所到之处,炸弹像雨点般落下。”吴昌隆老人说。

  在老人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开城保卫战。据史料记载,六七高地作为敌人阵地中的一个制高点,为奉命坚守六七高地打乱敌人的部署,我军一举攻占六七高地。吴昌隆所在的部队则奉命坚守六七高地,敌人出动大量飞机结合地面炮火对六七高地进行狂轰滥炸,同时投下大批汽油弹,阵地一片火海。吴昌隆老人告诉记者,美军当年是日夜狂轰滥炸,炮灰厚得像积雪一样。当时牺牲的人是真的多啊,多到数不清。

  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便是身边的战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天人永隔。据老人回忆,作为文书,当初还负责连队的人员统计工作,今天还统计在册,明天就光荣牺牲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但即使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没有一个战士是退缩的。而当记者问起所在连队的最终伤亡状况时,一直情绪高昂的老人红了眼眶,叹着气说:“没了,都没了,连队好像只有我还活着。”

  “运输线被炸断,靠一口炒面一把雪充饥”

  在《决战朝鲜》一书中,有这样一句话:“一口炒面一口雪,这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西方十六国联军时艰苦战斗场面的最真实又是最凝练的战地写照。”

  而在采访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吴昌隆老人仍对这种特殊的军粮记忆深刻。据了解,炒面不是如今香喷喷的炒面条,它是用70%的小麦,30%的大豆,高粱米或者玉米等原料,加上一点食用盐制成的。按照原材料炒熟然后磨成粉状,可以随身食用。

  老人回忆,在美军的轰炸机狂轰滥炸下,运输线被切断,志愿军的粮食补给难以保障。战士们随身都会携带一条炒面袋子,饿了就抓一把吃,但干吃是吞不下去的,于是战士们便就地抓一把雪含在嘴里,等雪化成水了再就着炒面一起吞下去,吃完接着继续战斗。

  在残酷的战场上,不仅吃的没保障,有时连水都是奢侈。“一两天没水喝是常事,实在渴得不行就吃一把雪。”老人说,战场上条件是十分艰苦的,不打仗的时候能在房屋里休息是幸运的,但更多时候是抱着枪席地而睡,刮风下雨也是如此。

  “战争结束退役返乡,低调行事教书育人”

  1953年,经历了3年战争的吴昌隆在《朝鲜停战协议》的签署后,跟随部队回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他,回国后并没有选择继续当兵,而是退役回到了老家梅江区西阳镇。由于受过中学教育,老人在西阳镇清凉山上的小学任教。

  老人的儿子吴志文告诉记者,父亲任教的小学在清凉山的高处,从家中步行最少需要三个半小时。但父亲从教30多年来仍坚持走路上山,也是学校里的全科老师,什么科目都能教,还要给学生挑水、种菜、做饭。当问坚持的过程苦不苦?累不累?老人坚定地说:“肯定累!但领了工资就要把工作做好,就像当兵时那样,坚决完成任务,不怕苦,不怕累。”

  在对周围邻居的走访中,记者发现邻居们对这位老战士的过去并不是十分了解,其中的原因便是吴昌隆退役返乡后,生活朴素低调。在问及为什么不常与身边人聊起当年的战斗时,老人平淡地说:“我只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出了一点力,为国家的安全出了一点力,真正的英雄是在战场牺牲的战友们。”在采访结束时,老人数次想站起来敬礼,但由于腿脚实在难以支撑,便坐着在一声铿锵有力的“敬礼”中,举起了右手向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时隔70载,山河已无恙。今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入朝作战70周年,记者了解到梅江区籍抗美援朝志愿军老兵发掘登记工作正在进行。如何继续发掘和保障老兵们的生活是目前梅江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主要工作之一,该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接下来将继续做好相关工作。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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