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9-07 10:44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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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冠华

  小钟的表情有些夸张。老钟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清新的好空气,每天还可以饮用响水泉,抽烟还有什么瘾头?

  小钟从城里赶回土围村,没觉得老家的响水泉像传说那么了得,倒见证了有几十年烟龄的老钟果然戒烟成功。

  这太神奇了。小钟便找了一只塑料桶,灌满响水泉,要带回城里。老钟说,你那没用,光有响水泉这其一不行,你得有土围村清新的好空气,梨园那句话,‘戏做全套’,它是有道理的。小钟听得有点懵,老钟接着说,这世道上的人啊,太年轻总会受到经验不足的局限,待活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啥也都会知道了。然后,老钟的话锋一转,说,这一趟跑来,你不单是看老头子是否戒烟的吧?给个痛快话,这次又要多少?

  小钟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说,我的老钟同志,我可是您唯一的宝贝儿子,看您这口气,好像我是砍肉的大刀似的。老钟忍不住抿嘴笑了,然后接过话茬说,是啊,我上辈子欠你的,你个讨债鬼。

  小钟张开左手掌说,这个数,房子都住那么多年,太旧了,我想把它翻修、装饰一下。

  老钟说,你那不是没事找事吗?房子好好的,费那周张瞎忙,不如做点实事。

  小钟说,这人呀,生来不就是折腾的吗?做什么不是实事?存在就是合理的。

  老钟瞄了一眼小钟,张开右掌说,五折。

  小钟瞪大双眼,我说老钟同志,干吗越活越小气了?跟小钟同志讨价还价?您老人家不嫌掉价吗?

  老钟蛮清醒,一点不受干扰的样子说,你母亲的身体不大好,我将腰包把牢,没觉得有啥错不说,还感到挺有必要。

  小钟着急说,说得好好的干吗一下子转移话题了呢?我妈天天打太极,身体棒得很,能会有啥?想必您在搪塞我,无非就是不舍得银两呗。老钟不接话,站起身要走,小钟立马服软了,忙赔着笑脸说,五折就五折,杀——

  老钟烦小钟那副满嘴市井的痞子腔调,回头瞪眼,目光直射,如举刀而来。小钟骤然老实了说,爸安好,咱不可动怒,要保真气,聚元气,不就俩钱吗,我随便说说而已,也不是非要它不可,何况爸您老人家像抓钱不放的人吗?

  如掌握对方的死穴,吃透老人家答应事情不反悔的个性,看来小钟就是老钟命中的那个讨债鬼。稍许,老钟果然叫住小钟说,过两天我会把两万五千块钱打到你的账上。得逞了。小钟放松心情说,我就说嘛,咱家老钟同志永远都是好榜样。说毕小钟上车开动引擎。看着小车屁颠屁颠往城里方向赶去,老钟忍不住甩出两字:小样。

  回到城里,小钟不透半个钱字,净吹土围村响水泉的神奇,比如老钟的烟瘾一下子荡然无存便是最好的佐证之类,那热火劲头大有将钱事掩过去的企图。媳妇听不下去了,怼上一句说,那一村的烟枪又怎么样解释?好男不与女斗,过两天有两万五入账,只要不穿帮,装孙子也值,压根没必要自寻没趣,小钟赶紧打个哈哈闪开,溜进房还不忘轻轻将门关上。

  老钟喜欢到处转悠。土围村人会问,烟酒嘴上福,越吃越来,戒它干什么?

  老钟笑笑,权当回答了。

  老钟是土围村出去做官最大的人。退休后回土围村养老,老钟身边常聚着一些老乡,听他讲城里的那些场面上的趣闻,令人津津乐道。老钟见多识广、性格开朗、和蔼可亲,今天有人送他一扎菜,明天有人送他一篮果。家乡情浓,老钟收不收老乡的土产都是两难,不过依然受人敬爱,他很开心。

  从前极少回土围村的小钟也老跑来,每次返城都将小车装满天然的绿色食品。今天,小钟跟老钟说,老钟同志,咱还是搬回城里去吧。自老钟回来土围村住,他们城里的家鲜见有人拜访了,小钟连烟酒都要自己掏钱买,非常不习惯。有老钟在,就不一样了。

  老钟懒得理小钟,年轻人只长身子肉,不长本事,没啥鬼用。

  小钟说,爸,只要您搬回去,我将那二万五打回您的卡。老钟说,小钟同志,你不装修房子了?小钟回道,不装修了,保持原貌好。

  老钟说,小钟同志,你也不是当年的小钟了,还可以保持原貌吗?

  这回,小钟脸红了。他似乎听懂了老钟的话里有话,故而默然低头。

  小钟回城之后,取消了入股朋友娱乐城的计划,立心把本职的环保工作做好。接到老钟的电话问这阵子忙啥?小钟有点腼腆地回答,在戒烟哩。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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