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滋味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9-07 10:4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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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文香

  “我微信上没钱了,你发我一些吧?”女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男人说。可是,男人没有任何表示,女人心里有些失落。

  午休后,女人很认真地又说:“我微信上一分钱也没有了,你发200块钱给我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跟儿子要吧,我微信上的余额也不多。”

  女人听了怔怔的,待了一会儿,一股莫名的凉意从头顶一直灌到脚掌心。女人很想反驳他,但咬咬牙,愣是把往外蹦的话又吞了回去。早上看他的微信钱包还有2000多呢,这回咋说余额不多,真是骗人的鬼话!再说了,自己每月领着几千元的工资,工资卡都交给他了,现在要些微信上的零用钱,干吗要去跟儿子讨?真真是一个吝啬鬼,铁公鸡!都说夫妻是要相守一生的,是最亲密的人,可是与这铁公鸡……唉!女人这样想着,心里怏怏的,呆头呆脑地回书房听蒋勋说《红楼梦》的音频去了。

  晚上,女人已经忘记了白天的不快,歪在床上听蒋勋说红楼,准备入睡。男人命令说,“关了。”女人争辩说:“只有十多分钟就听完这一节了,让我听着入睡吧,这一节听完后音频会自动停止的。”男人说:“听着睡不着。”女人只好让步,噘着嘴很不情愿地关了音频。

  不一会儿,男人的鼾声响起,那鼾声由低渐高匀速上升,到了一个顶峰之后,又慢慢地往低处回落,如此反复……

  女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是有节奏的鼾声,脑子里却是那一节没有听完的音频:“痴,轮回,缘分,因果……”

  音频里说:“人与人之间,不管是夫妻、亲子、朋友,这一世能够相遇,结成这样的情缘,那是莫大的缘分,这缘分里,有还债的、报恩的、讨债的……还债的债还清了,缘分也就尽了,就像林黛玉,她就是来还债的,用一生的眼泪来还给宝玉,以报答他在西方灵河岸边的雨露之惠……”

  莫不,我也是来还债的吗?女人在黑暗里睁着一双眼睛问自己。大概是吧,可能上辈子欠了他很多,也许这辈子每个月工资全交给他也不够还,所以是这么一副铁公鸡的嘴脸。于是白天的一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无比清晰,怏怏的情绪很快就上来了。

  女人一面安慰自己,我是来还债的,还清了就好了。可是,那怏怏的从头凉到脚的情绪很快又占了上风。女人于是又责怪自己贪清闲而主动交出了经济大权,又抱怨男人说话不算数,谈恋爱时说好要一辈子挣钱给她花的,如今都忘了……

  平日里所累积的各种委屈,各种隐忍突然都叠加起来,像滚粉球似的越来越大。女人在各种情绪中反复挣扎,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到天亮。

  一夜无眠的女人一整天都无精打采,慵懒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第二天晚上,女人急着要快点入睡,便撇开一切杂念,专心地默默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来数去,数到大半夜了,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轮回、还债”很自然地又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怏怏的情绪便一刻不离地伴着女人到天亮。

  连续两天没有睡觉的女人,黑着眼眶,吃啥都没有滋味,整天病恹恹的。男人有些着急,买了一些辅助睡眠的中成药,叮嘱女人按剂量服用。可是吃过之后,一整夜似睡非睡,辗转反侧。男人见状,只好又去买别的辅助睡眠的中成药,按剂量服后,却不见好转。

  男人这一下有些慌了,猪心炖莲子、脑心舒、静心口服液、睡得乐,都用上了。 女人收拾着那一堆药盒子,撇着嘴嘀咕着:“这些药,合起来都不知几个200元了。”

  男人听得莫名其妙,只“嗯嗯”应着。

  “鸡同鸭讲眼碌碌。”女人丢下一句话,出门与闺密一起往美容店洗脸去了。

  美容小姐姐的手在女人的脸上轻轻地揉搓着,很奇怪地问:“你怎么成了黑眼圈?”

  女人忍不住,把这几天睡不好觉及跟男人讨微信钱的事说个大概。闺蜜听后直笑她窝囊:“亏你领着几千元的工资,为了一两百块这么费事,何不把工资卡绑了微信?花自己挣的钱,不用看人脸色。”美容小姐姐也打趣她:“我头一回听说有活得这么窝囊的,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说着,手把手教会女人如何在微信上绑卡。

  回家后,女人按照指点在微信上绑定自己的工资卡,马上给微信充值了几百块钱,想到再也不用受那窝囊气了,郁结在心头的不快当下便烟消云散,女人心里偷偷乐着。晚上,按剂量服下静心口服液后,女人呼呼睡去。

  醒来后,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在窗台上那盆茂盛的吊篮上,男人拿着静心口服液的盒子,正在仔细地看药因,见她醒来,高兴地说:“昨晚上睡得好吧,这药,真有效。”

  看到男人如此上心, 女人点了点头,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了心头,真真切切,却又说不清是苦是甜。也许,这杂陈的滋味就是婚姻的本色吧?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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