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菜地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9-06 11:3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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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邝光宏

  一日闲暇,品读吴伯萧先生的散文《菜园小记》,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恬静迷人的田园图画来,我不由得想起母亲的菜地,想起母亲辛劳的一生。

  记得读小学时,每天早上都要沿着邻居菜地之间的小路去学校。“满园深浅色,照在绿波中”。看着他们家葱葱郁郁的菜地,煞是羡慕。因为母亲的菜地春天里除了空心菜之外就是小白菜,要不就是包心菜,总之都是些容易生长的小菜,其余大片的菜地都种上红薯。在母亲眼里,红薯全身是宝。那时候生产队解散不久,土地承包责任制才刚刚开始,家里生活条件比较困难,一年产出的稻谷不能解决全家的口粮,吃饭时每人只能端上小半碗,然后再啃几条蒸熟的红薯填饱肚子。为了节约粮食,母亲经常将红薯切成小丁,和着白米一起倒进锅里熬成甜丝丝的红薯粥。小薯条和红薯藤用来喂猪,养到年关的时候猪长到一百多斤,母亲就把猪卖给宰猪师傅,这是一年来家里最可观的一笔收入。卖猪的钱用来偿还往年的债务,支付来年的种子肥料、油盐酱醋钱和兄弟三人上学的学费以及家里的日常零用。“菜地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无论刮风下雨,酷暑寒冬,母亲天天一担出一担入,担出的是沤熟的农家粪,担入的是喂猪的红薯藤。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兄弟三人相继参加了工作,生活条件日益改善,母亲也不用含辛茹苦地种红薯来养家了,上了年纪的母亲便开始精心弄起家里的菜地来。

  母亲手执铁锹把菜地翻个遍,又用钉耙把大块的泥土打碎,再用钉耙齿来回地把土地整平坦,把土地整成一厢厢精致的长方形菜畦。每一粒泥土都散发着新鲜的泥土馨香,在阳光下泛着朴实的光芒。

  菜畦整好后,母亲把菜籽密密麻麻地撒在菜畦中,薄薄地覆盖上一层草木灰拌沙土,然后拿起扁担挑水,在菜畦中洒上水。接下来就把劈好的篾条一根一根地弯曲成弓状,扎在菜畦中形成一个拱形,把薄膜覆盖在篾拱的上面,再在薄膜的四周压上泥土。以后的日子,菜籽在透明温暖的“房子里”发芽成长,静待花开。

  在母亲细心侍弄下,绿油油、脆嫩嫩的空心菜可以从春天一直掐到入秋;架上的黄瓜顶花带刺,或翠绿细长或粗壮脆嫩,鲜亮得让人垂涎欲滴。到了夏天,菜园里青椒、嫩南瓜、四季豆跟赶趟似的全到齐了,一串一串的豆角从叶片的缝隙间垂挂下来,白里带紫的豆角花默默地绽放;肥硕的茄子挤满秧枝,紫嘟嘟的像脸蛋似的彰显笑容。秋天里西红柿秧上缀满了火红的果实,圆润饱满,煞是喜人,枝条上不得不缚上矮架来支撑;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其间,蹿出的几朵韭菜花正冒着特殊的香气。初冬一过,包心菜一团团好似一个个乖巧可爱的小宝宝;浑身素裹的大冬瓜像一个胖小子卧倒在地上睡觉;娇艳的黄花菜一朵朵盛开着,像一只只停在花枝头休憩的金黄色蝴蝶;还有水嫩的萝卜、嫩绿的西蓝花、白白的花菜、芹菜、小葱、大蒜、生姜……一年到头多得吃都吃不完。

  母亲的菜地是味蕾的记忆,更是心灵的港湾。心倦了累了的时候,给自己放个假,扛上锄头跟随母亲来到菜地。走在春意盎然的田野里,自己的心情不由得绽放成一朵春花。瞧,那一畦绿绿的空心菜长得很是繁茂,它们的根须紧紧地连着大地,像一个个乖巧的孩子依偎在大地母亲的怀抱。它们不错过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雨露,你追我赶,使劲地向上生长着,直直的、绿绿的、壮壮的……生命以蓬勃的芽尖喧闹着,随风一吹,在田野里飘摇着、跳跃着。

  大哥回老家来,母亲总是要把菜地上成熟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荚摘下,装在蛇皮袋里,让他带回去吃。大哥一吃就上瘾,他说,母亲种的菜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吃在嘴里多一种味道,这种味道无论是哪个级别的大厨都无法烹饪出来的。那就是母爱。

  忽然想到,母亲不就是那块菜地吗?为了家庭,为了我们兄弟三个,她默默地奉献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地早出晚归、日夜操劳、省吃俭用,却没有一句怨言。寒来暑往、春去秋来,风霜染白了她的头发,岁月压弯了她的脊梁,苦难在她的额头上刻下了一道道印记,母亲以标本式农民最简单的方式撑起了一个家,以种菜养猪这种最朴实的方式养育培育了我们。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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