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州打拼的那些日子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6-20 09:25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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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玲美

  多年以后,当我站在广州棠下天桥上,将会想起与大学室友小暴走过这道天桥的那个下午,只因为在茫茫人海中瞥了一眼蹲守桥头的算命佬,便被他追着跑过这条天桥……

  2009年7月,学校发完毕业证后,以空投之势正式把我们这批懵懂迷茫的年轻人投放到社会。实际上,在领毕业证之前,我们的实习生涯从2008年下半年即开始了。这一年,国际金融危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生源扩招的负面效应开始显现,前面等着我们的那条路有没有潜藏着万丈悬崖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有繁花似锦。

  那一年的元宵还没有过完,我和小暴便结伴到了广州。东奔西跑了几天,我们在天河区棠下村寻到一个小单间,简单购置了些生活用品后,就算是安顿下来了。棠下是天河区有名的城中村,房屋挨挨挤挤密不透风,相邻的两栋楼之间,东家炒个辣椒,西家呛到泪流;如果遇上邻居吵架,更是如临现场。我们租住的单间在顶层,相比那些白天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套间,我们很幸运地拥有一室明亮,两人欢欢喜喜地把它打扫得干干净净,并把它称之为“我们的家”。

  日子在人才市场和各个面试场所的辗转中倏忽而过。在又一个面试失败拖着疲乏身躯回到家的晚上,我们把身上各自的余钱放在一起,发现还不够交下月的房租。

  “还记得那个追你的算命佬不?不如我们也去摆地摊!你看那座天桥,还有村口,不是有很多摆地摊的吗?”我脸皮薄,犹犹豫豫,可是小暴的欢呼雀跃感染了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绝地反击。“可是卖什么呢?”“小饰品!绝对有市场,咱们这里住的女性多!”她的舅妈做过饰品小生意,进货渠道不成问题。

  两个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便在小暴舅妈的指引下去了万菱汇。货比三家后,我们拿了一批精美的手机挂件、眼罩、耳环、项链回来,又为怎么摆摊犯了愁。“很简单呀,把饭桌拎出去就行。”

  观察了几天摆摊的人群后,我们在一堆贴手机膜的小桌子旁边占下位置,小暴说,这样显得我们的商品独特点。我们支起寒酸的吃饭桌和小台灯,算是正式开张了。夜晚的棠下很是热闹,窄小的街道被烧烤档、红薯档、冷饮档等挤得水泄不通,人群摩肩接踵。第一次出摊,我们都很兴奋,小暴更是热情。行人匆匆一瞥我们的摊档,有些会停下脚步拿起一个耳环或挂件把玩。“靓女,我觉得你戴呢个好好睇噶,你试下啊!”“要唔要眼罩?戴住训觉好舒服噶,仲可以消黑眼圈添!”“靓仔,拣个挂件送女朋友啊,你睇呢个章鱼仔几得意!”“呢个25蚊,钟意噶话可以便滴畀你。”……小暴没有说错,我们的小商品在一堆手机膜的衬托下显得与众不同,格外受欢迎。第一晚出摊,我们战绩颇丰,回家后一清算,居然挣了有100多块,信心更足了,甚至开始规划日后也许可以开个小饰品商店。我们沉浸在对未来的满心欢喜和憧憬里,久久无法入眠。

  初战告捷的我们,并没有一直被幸运之神眷顾,其间我们还遇到过城管来赶“走鬼”(粤语,指流动小贩)。只要听到一句“城管来啦”,各个摊档主便惊慌失措收拾东西匿入小巷,谁都不想自己营生的家伙被收缴。大概是我们的小摊太火爆,有一晚,几位外省女人结伴来到我们的小摊,东挑挑西拣拣后,其中一个女的拿了一对耳环,递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小暴,另两个女的则围着我问七问八。小暴找完钱,三个人结伴迅速离去。收摊回家后,我们清点战绩,才发现收到了假钞。小暴自责不已,100块差不多是我们一周的买菜钱了。我只能安慰道,钱可以再赚,只要没被打砸抢,就是万幸。

  那些日子,我们白天穿梭在广州的各个写字楼面试,晚上在天桥、城中村口摆小摊,如是熬了几个月后,终于都找到了工作。

  几米有幅名为《希望井》的漫画:掉落深井,我大声呼喊,等待救援——天黑了,黯然低头,才发现水面满是闪烁的星光,我总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美丽的惊喜。十年仿佛弹指过,每每回想起那段“走鬼”岁月,仍然五味杂陈。所幸的是,在那些艰难又迷茫的日子里,我始终有人相伴,我们也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希望和梦想。人生也是如此,最痛苦的时候,往往就是星光最璀璨的时候,所以一定不要轻言放弃啊!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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