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晾在寨顶头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3-22 16:3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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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自明

  宅中取静,浮想翩翩,思绪翻转到了40年前的小山村。

  家在五华,辘轳山下,琴江河畔。走过里江圩,穿过粮管所,一条小小的上坡路,通向寨顶头的外婆家,我童年的欢笑,就晾在寨顶头。

  外婆家有很多果树,青梨、龙眼、桃子、拨子(番石榴)等,花开不久,果又熟了,我们像猴子爬上树,口福就来了。

  外婆身材高挑,常戴着淡绿的头帕,眼里有好强的坚定。因她跟随外公到单位上过班,口才很好,会唱山歌,又正直公正,成了邻里间有威信的义务调解员,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阿八嫂”。我妈嫁的是本姓本寨,当时有人嫌我家太穷,但外婆并不势利,答应了爸妈的婚事,还特别体谅我们家,对我们兄弟疼爱有加。我在外婆家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了。

  外婆心灵手巧,炒米花、打米橙,是我印象最深的。浸米、蒸米、晒干,再放入大锅爆炒,白白的大米花就会争相蹦出来。打米橙更要“绣花”功夫。外婆会先把米花放在畚箕里,再准备些花生、芝麻、柑皮、姜片等原料,炒熟后放进米花里。接着,在大锅煮糖浆,待糖浆用筷子沾一点滴到清水里能成块,就可把糖浆倒入米花里。再拿出石臼柄进行碾压,碾压到平整又实在,就拿菜刀切成火柴盒大小的一块块,再撒些米花防止黏结,稍微晾干,放进“洋油桶”,就可作为春节送礼和待客茶点了。

  在外婆家,最快乐的莫过于有两个表姐、三个表兄,念童谣、捉迷藏、放纸鸢、钓鱼等等,节目很多,快乐无限。我还记得一首歌谣:“老鼠哩,叽叽叽;叫麦介,叫锁匙;叫到锁匙做麦介,开棚门;开到棚门做麦介,拿刀嘛;拿到刀嘛做麦介,倒(砍)竹哩;倒到竹哩做麦介,卖妹哩;卖到哪里去,卖到天上去;麦介吊佢上,丝线吊佢上;麦介吊佢下,摸栏罩佢下”,至今能让我忍俊不禁。

  大表哥旭东是钓鱼能手。白条鱼,又叫“罢老屎”,以前到处都有,尤其是小河洗衣服的石阶下,很多来寻吃,他用苍蝇钓,很快就上钓。“游虾公”也是他的强项,小竹子系条绳索,用蚯蚓做诱饵,沿着塘唇走一圈,虾公纷纷上钩了。更过瘾的是,他和远辉等“哥们”,到水圳里去“戽鱼”(舀干水圳的水来捕鱼),待到截住的水段快戽干的时候,鲤鱼、“滑哥”“罢老屎”、虾公等等,就会“噼噼啪啪”在浅水或淤泥面上狂奔乱跳起来,那是最开心的时候。

  舅父母特别能干。他们会养兔子,白色的小兔子在木栅栏里面闪着红眼睛,深深吸引我。他们养过大母猪,他们像守着自己的亲人一样守着母猪产仔,然后把仔猪卖出去,就可以支付表兄表姐的学费了。舅父母还与楼江寨的姨父母、本寨的姨父母以及我们家成立农业互助组,众多表兄弟、表姊妹成了生力军,七手八脚,共同劳动的日子,犹在眼前。

  寨顶头的童年甜甜的、暖暖的。外婆的慈爱、舅父母的勤劳、表兄弟姐妹的情谊,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近年,我带着老婆、孩子回到寨顶头的外婆家,看着金黄的田野,写下了《故乡题照》,权作注脚:“伸手摘云天,金黄扑眼前。乳名掀记忆,老屋锁童年。山顶风筝俏,溪间锦鲤妍。婵娟常梦系,代代任留连。”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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