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发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2-28 17:1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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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发器在头上一趟一趟地推进,发出“嘶嘶”的声音。每一声都让秀儿心慌。秀儿不想理成光头,连短发都不想。

  秀儿有着一头柔顺如绢、乌黑发亮的长发,天然的,这不知羡煞了多少女人。秀儿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到底有多好,但她记得有一回在街上,有个中年男人跟在她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在秀儿就要肯定自己是遇上了图谋不轨者时,那男的走上来问:“你的头发能卖吗?”吓得秀儿拔腿就跑。尽管到现在,秀儿也不知那男的究竟要买她头发干啥。秀儿也清楚地记得他说过:我是先喜欢上你的头发,然后才爱上你的。他还说过:“等我们拍婚纱时,我要让发型师给你做各种发型,都拍下来!”

  就因为他,秀儿一直长发飘飘。

  “秀儿,该你了。”已经是光头的清姐说。

  秀儿一惊,退了几步。心虚地说:“还是让莲姐先吧。”

  “好!我来!”莲姐上前,坐下。一副壮士一去不复兮的表情。

  眼前,已经是一地剪落的头发,长长短短、丝丝缕缕。秀儿想起了那首《短发》,想起那句“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我牵挂……”秀儿的眼眶就湿润了。

  两个月前,秀儿提出了分手。原因是他的父母。秀儿来自农村,秀儿长得矮小,婚后他俩会分居两地……二老坚决反对的理由很多。他是个孝顺儿,尽管他一直没说过要分手,但秀儿不想让他为难。“爱,就是成全。”秀儿选择了放手。

  “秀儿,就剩你了。”清姐看着秀儿,微笑着。

  秀儿知道,终是要面对了。

  “是害怕了?还是不舍得?”莲姐是个心细的人。她们五个人来自同一个市的各个县区,认识还不到两天,可早已敞开心扉,彼此熟悉。“没关系,等疫情结束,我送各种款式的发套给你,你想要怎样美就怎样美!”

  秀儿微笑。走上前,坐下。颔首、闭眼。理发器贴着头皮在推进、推进……刺耳的“嘶嘶”声让秀儿想到了正在草坪上工作的割草机。秀儿的心揪了、疼了。

  当初,他们互立誓言,说会一直相爱,至天荒、海枯!还说好,若有一方先不爱,就各自惩罚自己。

  “假如我不爱了,我就剃光头。”秀儿说。

  “假如我先不爱了,我就一辈子留长发。”他说。

  想到这,秀儿的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

  “傻妹子,哭了?”大三岁的暖暖往秀儿额上轻轻一点。“你不知道,光头的你多时尚,简直比国际T台上的光头模特还酷!还潮!”

  “哈哈,对,对,特好看!我们都成最美尼姑了!”

  “清姐不像尼姑,清姐像个和尚。”

  “这位施主,请问,你见过有我这么帅的和尚吗?”清姐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笑死我了……”房子里的女人个个笑弯了腰,笑疼了肚。秀儿也笑,笑出了眼泪。

  第二天,秀儿把照片发给了他。

  “我先不爱了,我已惩罚了自己。”秀儿给了他信息。秀儿是真的决心先不爱了。

  “你疯了!”他的电话很快就来了。“我说过,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会做通爸妈的工作……”

  他不知道秀儿此时正在疫区,秀儿也没告诉他,包括自己在农村的父母。

  秀儿戴了帽,披上外套,出门。今天始,她们要去医院奋战了!

  刚出门,他的电话又来了。“秀,同意了!我爸妈同意了!”

  秀儿惊愕。

  “你快上微信,我给你看个东西!”

  秀儿打开微信,点开他发来的一张截图。

  “看见了不,中间那个,穿红外套那个,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秀儿的眼泪立马如断线的珠子。是他截自他母亲朋友圈的图!图片上中间的那个正是秀儿。关于她们剃光头的事,一日之间,早在各个公众号和许多人的朋友圈上疯传。

  “秀,你是最棒的!注意安全,我和爸妈等你回来!”

  秀儿的心瞬间冰融雪化,春暖花开。

  “我会回来的!”对着电话,秀儿好想像灰太狼一样地高声喊。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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