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2-28 17:1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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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梦思

  前方路口,警灯闪烁。

  他躲在树丛中瑟瑟发抖。

  向南望去,巨兽一样的大山吞噬着夜幕。

  如果顺利,明天翻过那座山,三天后就能到家。

  他脱掉鞋子,挤干袜子里的水,用路边的野刺挑破脚上的水泡。两天两夜,他像瘟疫一样被人驱赶,终于走出湖南,进入湖北了。他躲过无数个卡口,可不想在这里被逮着。

  他以山边的灌木作掩护,继续潜行。冷风吹来,“阿嚏”……连忙捂嘴,已来不及了,几束刺眼的光向这边射来。

  “谁?出来。”几个戴口罩的警察向他围拢而来。他瘫坐在地,旋即爬起来,面向南而跪,“咚咚”磕起了头。“娘,娘,儿看不到你最后一眼了,儿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警察诧异,拿出口罩让他戴上,细心盘问。

  为了多挣几个钱,在外省打工的他春节留下来值班,没有回家。然而两天前他得知消息,老娘病危,离世前想看他一眼。但来自武汉的一场瘟疫已使交通中断。近千公里的路程,他只能用脚步丈量。

  想到老娘,他的眼泪簌簌而下。

  他拿出身份证让警察查验,并伸出双手,等待14天的隔离和拘留。

  警察打量着面前这个流浪汉一样的人,动容地说:“我们阻隔的是病毒而不是人。我们会送你回家!”

  他怔住了。

  上警车,下警车。再上警车,再下警车。当第二天早上最后接力送他的警车从村子离去的时候,他不由潸然泪下。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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