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与老鼠的“交情”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1-11 10:29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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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 东

  曾被称为四害之一的老鼠,历来没有好名声,就是用在词语中,也都是“鼠目寸光”“贼眉鼠眼”之类带贬义的。老鼠,让人憎恨,特别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客家人对老鼠的态度也是一个字:恨!

  人们在生活中深受鼠害。鼠害一:盗偷。这是鼠的本性。米、谷、油、薯、豆,甚至小鸡、小鸭、小兔,都是它偷去作为食物的对象。过去农家谷仓四周的墙体,多是灰石或泥砖砌筑成的,老鼠挖墙打洞并不难,它进仓后将食物吃饱一肚还不算,还要不断搬回它自己的窝里储藏。主人刚把洞用灰石封堵好,老鼠又在另一处挖出洞来。时间一久,谷仓四壁内满是老鼠恣意横行的通道,让主人气得没辙。油也是鼠的最爱,它总会想尽法子偷吃。笔者的一位邻居大嫂,有一年把辛勤劳动换来的几十斤花生油装在一个陶瓮里,瓮口扣盖上一只瓷碗,还加放上一小木块。不料,不知哪天还是被一只老鼠弄开木块和碗,跳进油瓮里去。几十天后,待这位大嫂发现,老鼠已在油瓮中发臭了。见此情景,这位大嫂伤心得哭了起来。鼠害二:破坏。老鼠上腭锋利的两只门牙长得快,但长得太长又会让鼠咬不上食物,这样,老鼠平时得不断咬些硬物,将牙磨损,如咬木制家具、衣物等。另外,老鼠常在房屋瓦面的空隙处做窝生子,这就会造成瓦片移位,带来下雨天瓦面漏水。若引来抓鼠的猫,对瓦面的破坏就更大了,要主人上去捡修。鼠害三:脏臭。老鼠习惯生活在脏处,身上总是臭烘烘的,让人讨厌。更甚的是它拉的粪,若一粒掉进米缸,与米煮成饭后,让人吃到嘴里,得赶紧连饭一并喷出,再用茶水反复漱口。“一粒老鼠屎,弄坏一锅粥”,这一情况也会有人中上大奖般遇上。鼠害四:引蛇入屋。蛇入屋,多是鼠引进来的,若蛇追吃老鼠进了屋,屋主人就算没被蛇咬上出大事,也会被蛇吓得半死。正因为老鼠有这么多害,人们对它才生恨。所以,有时人们抓到盗偷惯犯鼠,会想法子折磨它一番后,才将它弄死,以此解心头之恨!

  老鼠专做坏事,百害而无益,人们便会想尽法子捕鼠灭鼠。客家人最惯用的是捕鼠盒,在里面挂钩上挂上薯片,诱鼠进入。老鼠吃薯片时触动开关,木盒门“啪”一声关上就把鼠关进鼠盒了。遇上秋稻收割时节,傍晚,捕鼠人挑上几十只捕鼠盒,逐个放到田间地头,第二天早上便能有大收获,能将十多二十只老鼠挑回来。除捕鼠盒外,还有用竹筒制作的捕鼠拴、捕鼠压板等等,总之是各施法子,能捕到鼠的都用上。当然,最有效的方法是家中养只猫,再加养条狗。农家养猫的方法是早饱晚饿,让猫夜间空着肚子它才会努力找鼠捕鼠;早上喂猫说明猫在昨晚没收获,该给它喂食。“好猫管千家”,家中有了猫,鼠便销声匿迹。夜间木棚上老鼠追逐打闹,主人就是学着猫叫几声,也能让鼠静上一阵子。打老鼠,并非猫的专职,偶尔也能见到狗咬老鼠的。对狗打老鼠,客家人自然不会认为狗是多管闲事的,还会对狗夸赞几句。

  在过去食物匮乏的年代,老鼠肉可以说是客家人上佳的食品。入冬后,天气转凉转冷。人们将用捕鼠盒等方法捕捉到的众多老鼠弄死,剥皮去内脏,剁去头脚,一一挂在一种叫“黄凿蘖”的枝木上,在太阳底下晒成鼠干。弄下一两只切成小块,与香蒜一起热炒,放上油姜等配料,铲上桌可是一道下酒饭的上等好菜。若将鼠干先油炸,再切成小块,则是另一种风味。客家人认为,未开目的小老鼠是治伤和壮阳的好药,我就亲见过胆大的人将活生生的小老鼠放进嘴里,用清水将其送进肚中。

  客家人虽恨鼠,但对另一种体貌特别的鼠却又是另一种态度。这种鼠嘴尖(故又称尖嘴鼠),尾短,平时身上会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故被猫抓到,猫也不会吃。这鼠走出洞后总会“吱吱”地叫个不停。人们口袋中的铜钱相互摩擦时也是发出相似的“吱吱”声,故客家人称铜钱也称为“吱”,因此,客家人称这尖嘴鼠为“钱鼠”。平时见到这种鼠,不但不会赶打,还会让路给其方便行走,并认为见到这鼠是要发财的好兆头。老鼠牙齿锋利,也是被人们羡慕的。小孩换乳牙,若是上腭的,家长会将脱落的牙齿丢在床铺底下,并口念:“老鼠子,我满子的银牙与你换金牙!”若是下腭脱落的牙,则将牙丢在屋顶瓦面,口中念出同样的一句话。这是家长希望孩子也能新长出像老鼠一样锋利的牙齿。

  因日常生活中常会与老鼠打交道,对老鼠各方面的习性有很深的了解,因此客家人创作出了不少与鼠相关的俗语和歇后语,读起来挺有趣的,比如:“街头话老鼠,街尾话老虎”“婆媳相处,如猫如鼠”“老鼠子吃尾巴,吃去吃转吃自家”“庵场里的老鼠——听得经多”“老鼠咬铁——难啃”“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三斤半的猫公——唔怕鼠(丑)”“老鼠尾上打一棍——尽量肿都有限”。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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