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客家故事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12-28 15:2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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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映

  早期的一批批客家人到了南洋之后,都去了哪?都靠什么生存?他们的子孙还好吗?

  笔者上月飞赴吉隆坡出席世界客属恳亲大会,访谈了众多已在南洋香火传承七八代的客家后裔,收获了当年客家人抵埗之后的第一手历史资料。本文以彭亨州百乐县直凉镇为例展开阐述。

  查阅唐、宋、元朝史籍,已有马来人在彭亨建国的记载(比马六甲王朝还要早)。盛唐称为“婆风”、元蒙称为“蓬丰”的地方,即是如今的彭亨州。

  华人来到直凉(Triang)的确切日期很难考究。当时被“卖猪仔”的客家人,通常是在淡马锡(新加坡)下船,首先要送往孤岛的检疫区隔离一个星期,才获准进入马来亚,这现象在非洲的毛里求斯、留尼旺、马达加斯加也普遍存在,间接印证了笔者的推断:欧洲殖民统治早期,白人既要利用有色人种的廉价劳动力,又担心“低端人口”传播疫症,所以抵埗之后都要送往隔离区检疫。

  到直凉的客家先民,有的先到马六甲,再辗转从森美兰州的马口(Bahau)进入,有的沿着金马士(Gemas)铁路乘车甚至步行而来,有的以大象为交通工具,从霹雳州前来。但最便捷的,是从日叻务乘船,顺流而下。彭亨河(Sungai Pahang)是马来半岛最长的河流,长约459公里,源头在蒂迪旺沙山脉,上游区域位于大汉山国家公园,河水最后汇入南海。

  庙宇、宗祠、社团、义山,直凉是典型的华人移民市镇。直凉的开埠,竟由一位普通百姓的一本保留至今的账簿可供推断。这本帖册的主人是福建安溪的廖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13年。抵埗直凉,少说需要三五年的打拼,才能累积盘缠开店。当时的华工皆贫困,捉襟见肘,赊账是普遍方式。但廖印的杂货店是小本经营,终因不堪赊账而倒闭。账本上的名字,可视为最早抵达直凉谋生的华人。合理推断,他们抵埗的时间大约是1900年前后。

  客家人漂洋过海,谋生求发展是最普通也是最朴实的因由。十九世纪初,英国殖民统治马来亚。拥有全球最大锡矿储量的大马,处于全盛开采时期,还有因汽车工业而兴起的橡胶业,带来华工人数的暴增。二十世纪初,仅怡保就有数十万,移民热潮延续至三十年代。

  彭亨河的两岸有许多马来人的村庄。客家人沿河盖起阿答屋与土著交易,通常是以中国茶叶、丝绸、瓷器换取锡具、金银。慢慢地落地生根,他乡变成故乡。

  客家人能够砥砺奋进,薪火相传,文化教育是重要一环。直凉最早的华文教育始于私塾,有在庙里上课,如南开寺;有在社团,比如德化会馆;也有在自家的茅屋。上世纪二十年代初,客家人何子声创办了直凉学校。虽在异域他乡,不忘家国情怀,这是客家传统。孙中山当年到马来亚宣扬革命,途经森美兰州,何子声及邻近的侨领专程赶往图南山上的宜春草堂与之相见,并献金支持革命。

  令笔者惊喜的是,马来西亚竟然恒常举办“全国客家歌乐节”。今年,来自全马的十一个山歌团竞技,新加坡应和会馆也跨境献唱《南洋月光光》。百乐县直凉镇山歌团已有十多年历史,每个星期都聚集会馆练习,水平自然不俗。今年竞技唱的是《山歌越唱越精神》《洗碗也有相磕时》,令在场观众“拍烂手掌”。

  (作者系香港客家文化研究会会长)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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