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吉根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8-30 13:19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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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意外——猝不及防的意外,有一年在大年初五这天早上,我腰部突然闪伤,住进了一家军队医院。

  也好,可以安心静养几天。

  每天早晨6点半不到就醒了,这一刻病房里很安静,可以听到隔床病友轻轻的鼾声。打开病床前的灯,读爱尔兰女作家克莱尔·吉根的短篇小说集《走在蓝色的田野上》。

  吉根的小说多是对自然的写真,看似漫不经心,生活是怎么样的,她就如实地去记录,去描摹,真实贴近,却能打动你的心。我为她的写作所吸引。进而在想我们的写作为什么独独缺少了这样的一份自然真诚,却往往因拘泥于“写什么”而大伤脑筋。

  在此前,我读过吉根的小说《姐妹》,有这样的文字:“夏天的早晨健康而清凉。她坐在那儿,头靠在奶牛温暖的体侧,看着牛奶在桶里跳舞。接着,她又去喂鹅,到蔬菜地里拔胡萝卜和防风根。远方的天空下,伦斯特山仍然和往常一样,令人愉快;燕子在花岗岩牲口棚的屋檐下做窝。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美好的生活……夜晚依靠在栅栏柱子上,耙子闪闪发亮,被人珍爱和利用。”当目光轻轻抚摸过这样的段落时,你分明能感受到一份美好和来自心底的深深的愉悦。

  吉根的文字中没有过度的技术处理,没有刻意的技巧,也没有花哨的冒险,人工斧凿的痕迹消失不见,一切都如自然生成一般清丽质朴,却内蕴光华,更有一份贴近心灵的歌吟与咏叹。

  “只能做有限的事,但这有限的事里却蕴藏了无限的意味。”吉根的小说正是这样。有人说吉根是“以精灵般的笔触游走在爱尔兰的乡村大地上”,在她的笔下呈现的是极富质感,渐行渐远、却让人无比怀恋的乡村图景。“自小时田园生活的稔熟使得她能把一条河,一棵树、一只羊、一条狗,都写得栩栩如生,气息扑鼻。”

  吉根以其独有的清新简约的笔法,冷峻克制的语调,看似散漫的结构,打造出独具韵致的文学质地,有着让人期待的特殊力量。她的作品能让你深刻地触摸到人物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她笔下的神父、农民、护林员的女儿,都有各自的酸楚人生。“深邃的生活,复杂的人性,无奈的宿命”在其文字中一一被揭示。

  回头再想我们的写作受传统文学创作模式的桎梏太深,常常缺少改变和突破。这样一来,让文字变得越来越匠气,越来越缺少鲜活的生命力,一旦文字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灵动之气,又怎样能打动如今随时代而变,口味越来越多样而“刁钻”的读者呢?由此,更何谈中国的文学要向着世界的门槛迈进呢?

  或许我们的作家已经意识到这些问题,也在寻求扭转和改变之路。不是已有人在努力挖掘原生态、把目光投向对“原始风景”的关注了吗?但有些作品读来感觉还是过于设计,扭转得不够彻底、不够自然。作品中的功利性和说教意味总是多过心灵之语。当然,这段探索之路会很漫长。

  读吉根让我明白,其实生活本身就有许多“什么”含在其中,只要作家善于倾听生活,并用心一一“复述”下来,读者自然能心领神会,而不必绞尽脑汁人为设计一些要强加给读者道理,这样做只会费力不讨好。

  吉根曾说,再离奇的想象,也要回到生活中,从中产生细节。生活不需要让人相信,但小说的场景、人物都必须是可信的,让人感觉不是虚幻的,是来自生活的。

  王充在《论衡·薄葬》中有云:“事莫明于效,论莫定于证”。其大意是说对一件事最好的证明就是看其是否有效,对一个理论最好的检验就是看其是否有证据。吉根的小说恰好为我们提供了可靠而有效的证明,以及理论上的充分证据。

  回眸经典,凝神静心去读一读乔伊斯、卡佛、特雷弗,读一读普鲁斯特、尤瑟纳尔,读一读吉根,我相信可以让我们重新汲取力量唤醒灵感。

  此时,冬日清晨的阳光已轻盈地攀上窗台,带着橘红的色彩给病榻上的我以温暖的抚慰。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安详与幸福溢于心间。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全委)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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