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雨淋漓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8-28 09:2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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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外客

  一夜雨声嘀嗒。清晨,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花瓣洁白如玉,沾满水滴,散发出幽幽的芳香。

  猛然翻看挂历,今天是农历四月初一。一眨眼,母亲离开我们好多年了!

  母亲是一名农村妇女,20世纪60年代的高中毕业生。她把娘家带来的一只墨砚放在高高的窗台上,哪个孩子听话就拿下来让他摸一摸作为奖赏。我很小就听她讲故事,跟她念客家民谣和似懂非懂的诗词,印象最深的是王勃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理解成生活再穷,中国也不能让飞机从天上掉下来。

  我上学了,母亲常教我写字做题,看到奖状贴了半扇墙壁,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等到妹妹们上学,母亲病了,邻居说:“少了一个老师,老妹的成绩自然不如阿哥。”

  当时日子实在穷,有时十天半月不见一顿干饭,但母亲能将穷日子过出一些“花样”来。过节没钱买肉,她将萝卜丸、薯粉丸捏出一些小动物的模样,我们吃得津津有味,隔壁的孩子羡慕地伸进脑袋张望。

  十几家人住一个很大的老屋,一到秋冬,各家将晒干的“鲁草”、稻秆堆放在大厅和巷道,草堆成了孩子们捉迷藏的乐园。

  各家各户的母鸡在草堆里下蛋,往往分不清“产权”。有一次我“捡”回一个又白又大的鸡蛋,想象煎蛋的味道,馋得直流口水。母亲严肃地命令我:“哪里捡来放回哪里去!我们家没养母鸡。”我有点舍不得:“没人知道,怕什么?”母亲说:“怎么会没人知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昧良心的事不能做!”我有点害怕,隐隐觉得吃了这蛋会受到神明惩罚,乖乖地将鸡蛋放回原处。

  我们第一次给图画上颜色,是母亲教的。大概五月份,我们上山给木薯地除草,墨绿的山坡上,栀子花一棵棵、一簇簇绽放,宛如碧天里群星闪烁。母亲告诉我,这叫“黄角树”,果实可以做药、做碱水黄粄,还可以做绘画的颜料。这年冬天,她采来“黄角”,我们一起把课本上的几幅插图涂上了黄澄澄的色彩,孩子们兴奋得眼睛发亮,昏黄的油灯下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后来母亲病了,几年后,去世了。屋子里没有了笑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常羡慕周围父母双全的人可以尽孝,自己只能从依稀记忆中温习母亲的慈颜和教诲。

  不思量,自难忘。几十年来,总有一株栀子花,在我心中绽放!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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