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4-17 09:57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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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惠娟

  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经历了外出求学,嫁为人妻成为人母,居住的地方也换了好几个,可在我的潜意识里,但凡说到回家,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童年成长的那栋老屋,只有回到那个地方,走进那间老屋才叫回家。

  记忆中的老屋依山而建,是一栋普通的砖砌瓦盖的客家民居建筑,有上厅和下厅,中间还有一个天井,土黄的砖,灰色的瓦,每当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斜照在砖面闪着金黄色的光,天井潮湿长着一些青苔,走进还能闻到淡淡的味道。老屋由一扇正门和横屋两边的侧门把守,清晨来临,伴着爷爷推开木门的咿呀声开启了一家一天的生活。老屋是爷爷和叔公所建,他们带着晚辈在1984年开始开山搬土,抬木运石,在两年后建成并住了进去,一砖一瓦,一土一石都凝结着家人们的心血。可惜,老屋已经“老了”,老到在前年被拆掉了,当我再次回到的时候,老屋已经不见了踪影,取代它的是叔公家豪华的别墅和我们家在建的房子。

  我默默绕过门坪堆积的建筑材料,在老屋原址的屋前屋后走了个来回。冬日的晨曦折长了我的身影,一阵风吹来,屋后爷爷种下的樟树沙沙作响,那般轻柔,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传来却不见踪影,也许,它们看见我回来了,一如我的心情,按捺不住又百感交集吧。

  记忆的闸门打开,回忆泄洪般一涌而出。同样是在这样的冬日早晨,我睡眼惺忪地坐在家门口的门墩上,看见菜园浇水摘菜回来的奶奶。她戴着一顶草帽,挑着一担尿桶,担子的一头还挂着一个装满新鲜蔬菜的篮子,阳光洒在迎面走来的她的脸上,奶奶把帽檐往下拉,我也就只看见了她低头往家里走的样子,这一幅画面就这样刻在了我的心里。此刻,我真想还能再像孩提那样,坐在门墩上等奶奶回家,我一定会走上前,接过奶奶担子那头的菜篮子,与她一同回家。

  老屋是爷爷和家人们耗尽心血的心灵归宿,儿时起我就常听家人们说起建这栋房子时的艰辛。一家人仅凭着一股干劲,开山搬土,不管酷暑炎炎,无惧寒风凛冽,先是爷爷和奶奶带着姑姑们利用锄头和畚箕,日夜辛劳搬开建房子所用的空地,就像愚公移山一样披星戴月地忙活着,接着叔公一家也加入了建房子的队伍,进山砍木料、抬石头、运沙、搬砖。有一次妈妈和姑姑去大山里面抬石头,两人一起掉进了两三丈深的山坑里,所幸没有被石头砸中,这些惊险的事情时有发生,多年后说起都会后怕,而当年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有建好房子的一腔热血和决心了。等到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开始建房子的时候,全村的劳动力都自发免费上门帮忙,听爷爷说建房子的那几个月,一日三餐家里管七桌人的饭菜,那个场面,仅是想象一下都无比壮观且温暖,难怪爷爷和叔公在多年以后的今天更希望的是维修老屋,而不是重建,那是因为老屋凝聚了他们太多的心血和汗水啊。

  老屋承载着我童年的记忆,留存着我成长的梦,屋前临时搭起的工棚里堆放着一些从老屋搬出来的物品,有一张历史感浓厚的八仙桌,几把锄头和一些瓦罐。

  1986年的冬天,爷爷和叔公带着曾祖母以及晚辈们四代15口人一起住进了当年的新屋,两家在房子两边交叉着分配房间,独立生产生活,水电共用平分,可谓分中有合。每到大年三十晚和大年初二早上两家人就拼桌吃饭,原本在上厅左右两边摆放的两张八仙桌被拼在一起放在了中间,摆上两家做好的饭菜,坐在一起享用过年的美食,任意选择。后来,两家的姑姑和叔叔都分别成家,人口越来越多,远嫁的姑姑们以及在外求学的我们变得聚少离多,两家人口也从原来的15人发展到现在的60多人,两张八仙桌早已不够坐,遇上大年初二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就算人没有到齐,也经常需要五六张圆桌才能坐得下。

  我在老屋原址的周围走来走去,每走一步,仿佛都能走进回忆里的片段。门坪前我和妹妹姑姑们农忙时节晒谷子遇到下雨匆忙收谷子的场景;屋后山林里与小伙伴们捡果子的情形;厨房里奶奶弓着背在大土灶前忙碌的身影;夏天午后坐在天井边石块上吹着风扇听家人们聊天的样子;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看连续剧,然后又到门口乘凉抬头看星星的画面……这些充盈着我内心情感的镜头,久久在眼前播放,就像经典的电影,每一幕都让我念念不忘!

  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回到叔公豪华的大别墅里,屋里人头攒动,五张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我的眼眶泛起了泪花,因为又看见了小时候拼桌吃饭时同样的菜肴,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馨。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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