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园】你好,我的四月天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4-10 09:49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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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新耀

  那天,我送走省城来的朋友,独自徜徉在鲜花盛开的沿江路,眼前是一江碧水,抬头是湛蓝的天,雪白的云,欢飞的燕子。哦,最美人间四月天,她依然带着微笑,柔情,如期飘然而至。大自然是公平的,此时无论你行走在城市,还是乡村,或者说是居住在闹市豪门,还是田间柴门小院,你都能够听到春暖花开曼妙的声音,感觉到四月天的美好。

  农耕时代,宋朝诗人翁卷笔下的人间四月天是一幅幅忙碌的田园风光画卷: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近代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那呢喃,那一树一树的花开,笑响点亮了整个世界……字里行间流露的不仅仅是她对大自然的赞美,再为人母的喜悦与期待,更多的是对春天对生活对爱的吟哦。

  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伊人早已远去,但诗意醉了一个又一个人间四月天,留给人们的是对美好春天的无尽遐思。我对四月天的认识始于小时候的农村生活。当桃杏春红褪去,父母亲和生产队的社员,用勤劳的双手让田野变着戏法,演绎着春日芳华。记忆里,最美的是那铺满五彩斑斓紫云英的田园,经过春雨的洗浴,犁耙的耕耘,慢慢变成一面面明镜,再插上秧苗,点点新绿放飞着丰收的梦想。最神奇的当数路旁一树树新芽绽放的鹅黄,微风轻轻吹拂,一夜之间便成了生机盎然的嫩绿。最开心的是与一群小伙伴游山玩水,沿着开满鲜花的山坡拾柴火,捉迷藏,仰望山腰洁白无瑕的梧桐花,流连崖畔红若火、艳如霞的石榴花,然后采一束编成花帽戴在同族小姑娘头上扮新娘,玩过家家游戏,但没有人愿意当新郎。听大人说石榴花可以吃,我挑了一朵塞进嘴里,结果酸得牙齿直掉下来,急急掬一捧清澈的山泉反复漱口,然后自嘲地仰头大笑,哼唱着记不清名的歌回家。最难忘的是乡村夜生活,满天的繁星,不眠的流莺,欢鸣的虫儿,合奏起春夜交响乐。晚饭过后,大人们在禾坪上聊天,孩子们像欢乐的小鸟,我偷偷与邻居大哥哥们,拿出白天捡来的松枝,放在一个小铁篓子里点燃,当灯笼提着,赤脚走在田埂上,借着松枝燃烧的光,找黄鳝抓泥鳅捉青蛙,我负责提篓子装猎物。因灯火昏暗,有一次堂哥错把小蛇当作黄鳝装进篓里,吓得我把篓子扔进了水田里,让大家白忙乎了一阵,招来一顿责备。直到夜深人静,大家带着收获,蹑手蹑脚回家,然后罚我出油盐,一起夜宵,疯了一宿……那味道现在再也找不回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开始晒到屁股了,我仍然睡眼惺忪,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又好气又好笑的脸色,我深知出身书香门第母亲的脾气和期待,从此,再也不敢加入村里那支夜猫子队伍。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告别少年时代,我进城里上学工作生活。最美四月天里,切换着多彩的画面。有校园里一树火焰燃半天木棉花下,专注读书的身影;有呆坐窗户下,遥想江南青石板上红雨伞的向往;有芳草年年与恨长,爱情落笔难成诗的青春烦恼;有怀抱女儿闲看云卷云舒,初为人父的喜悦……许许多多的过往都成了四月天里的画里春光,心存美好。

  芳树无人花自落,一路春山鸟空啼。春风沉醉的四月天,我牵着小孙子肉嘟嘟的小手,行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乡,站在父母的墓前,追忆着远去的风景,感叹年华像是指尖里的流沙,心里涌动几分伤感,几分留恋……

责任编辑: 张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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