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扫墓古今谈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4-05 11:20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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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谨洲

  一到清明时节,不少人自然会想起唐代杜牧的《清明》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有好事者,缩写《清明》诗为:“清明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别说改诗与原诗意境相去甚远,只就删去牧童这个权当指路牌的关键人物而论,便有大煞风景之嫌。

  清明时节,是花团锦簇、畅意游玩之季,也是亲人团聚、合族扫墓之时,偏偏又遇上春雨纷纷,勾引出路上行人欲断魂魄的缕缕愁思,是多么不遂人意。也许是出于不愿意让常带笑脸、天真无邪的牧童过早地体验愁肠百结是何等滋味的缘故,所以《唐诗三百首》的编者没有将《清明》诗选入诗集中去。

  清明,客音读“青名”,考之有据。汉代字书《释名》说,“清,青也,去浊远秽,色如青也”;“名,明也,名实事,使分明也”。

  清明,是扫墓的传统节日。墓,《古代汉语大词典》:“《礼记·檀弓上》:‘古也墓而不坟。’按古时凡葬不堆土植树者谓之墓,今通称坟墓。”客家山区民俗造墓,先挖出墓穴,放进装盛骸骨的金盎,堆土成墓,墓形背如龟甲。“墓”,客俗又称“地”,意为坟墓所在的地方,是小名(范围小)冒用大名(范围大)。“地”,由“穸”转声取音。“穸”,正音“xī”,客音读“异,去声”,再由“窀穸(谆异切)”合音读为“地”。“穸”,意为墓穴。客俗说“墓”为“地”,其义相通。顺便插一句,五华音“地”读上声。

  扫墓,俗称铲坟,用锄头铲除坟地周边杂草的意思。扫墓,又称挂纸,在坟地周边挂纸钱的意思。古诗说:“挂纸知君到秀州(知君到秀州苏小小墓地前挂纸钱)。”由此可知,古代已有称扫墓为“挂纸”一说。

  客家人素来看重坟地。在修坟前,多有捡金之举。捡金,捡起骸骨,装入金盎。对此,黄香铁《石窟一征》描述得很详细,并颇有微词。《石窟一征》说:“[捡金]其初意,原为珍护遗骸之义也,非全为祸福起见也。而其流弊,则至于家有疾病或不如意,归咎于地之不吉,又复起骸,一时不得吉地,而寄于田厂(hàn)、岩穴之间。”这是使捡金、修墓变味,甚至误入他途的思想根源。扫墓的本意,是慎终追远、念宗功、继祖武。本着这种良好的愿望,墓地成了家人以至族人敬祖睦宗的场所。《民国·五华县志》载:“清明以枫叶染糯米蒸饭作团,谓之乌饭。早起插柳于门,男女俱插柳于鬓,同行谒墓,曰‘踏青挂纸钱’。以乌饭祭至四月八日止,谚云是曰‘闭墓’,故祭于此日止。按:乌饭之俗今已无存,清明挂纸钱,则仍旧。” 《石窟一征》说:“俗有清明后封墓之说,故清明后,无上冢者。近以代数已长,兼以晴雨不常,不得不迟至清明后始上冢者,始破其说。”

  民间扫墓,多以肃穆庄严、欢乐祥和为主调,这才是扫墓的积极意义。宋代高翥《清明日对酒》诗却把扫墓将人们带进另一种氛围之中,诗中浅白无误地告诉人们,阴阳相通,而有“庄周化蝶”;阴阳相思,而有“杜鹃啼血”。作者想到入土后被祭祀时连象征性的一滴酒都喝不上了,笔锋猛然一转:“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旧时文人悲时伤世、借酒浇愁的情态,跃然纸上。

  古语说:“入土为安。”然而,在世间,想入土为安而不能得的现象,至今依然存在,其原因,正是《石窟一征》所述:“郑所南谓:‘凡子孙坚欲上穴为安厝,计有数十年求之不得者,非唯死者不能妥其阴魂,而生者空劳心费财,有累养生送死正礼,强留死者未得入土骸骨,却为自己他时富贵之谋,岂孝子顺孙之用心哉!”因存“为自己对富贵之谋”之念,由墓地而引起的纷争时有所闻,伤及性命者也有所见。因扫墓而引出如此悲剧,实在有失扫墓初衷。

  这些年,文明扫墓已成为扫墓者的主流意识,献鲜花、念颂词、唱赞歌的举动比比皆是。诸如此类的时尚,若能得到社会的认同、引导,进而加以推广,假以时日,清明扫墓的场面定能出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可喜情景。倡导文明扫墓、践行文明扫墓,是造福当代、垂裕后昆的大孝事、大善事!

责任编辑: 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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