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园】发光的石兔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0-24 09:31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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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格云

      清溪村不大,稀稀落落的人家在产溪边一字排开,和对面的大山遥相呼应着。产溪从山麓蜿蜒过来,在清溪村谷地汇成了一个墨绿的大溪潭,溪面开阔,绿波粼粼。产溪的山和别处的山一样,一样俊茂的大树,一样幽深的草丛。与众不同的是,山顶突兀着三块巨石,一块作为底座,两块并列层叠在底座上。远远望去,好像一只大兔子在蹲着瞭望远方。这座山也因此得名叫层石岽。这只石“兔子”很是神奇,天外飞物一样降临在山顶,周围没有其他依托,只有石底部位接触泥土,它经年累月地孤立在山顶悬崖边,好像一阵山风扭转腰肢,稍有不慎就能把它吹落下来。

  不过好几百年了,这只天外石兔还是静穆在山顶,任凭风吹雨淋,依然毫发无损。从小到大,虎子是听着石兔的传说长大的。父老乡亲们都说,石兔是观音娘娘派来人间保佑老百姓的。所以,产溪一向都风调雨顺,鱼虾满仓,从来没有发过大水灾。自打从娘胎出来,虎子就能在门口看到这只石兔。所以,虎子看着石头兔子就像看到母亲一样亲切。眼尖的虎子发现,每当傍晚时分,当夕阳收敛起白天肆意的灿烂,以优雅的姿态落在石兔头上时,夕阳温柔的余晖就会给石兔镀金身,石兔周身就散发出金黄的光圈。这时的石兔比嫦娥月宫里的玉兔要漂亮百倍。这只发光的石兔果然是天上派来的神仙。虎子常常这样想的。

  石兔金光闪耀,似乎有某种神力感召着虎子。虎子经常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在溪畔石墩上看书,累了就躺下望着高高的石兔。他知道,山外的世界和石兔一样金光闪耀,他很想越过层石岽去探寻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清澈的产溪水流了一年又一年,虎子的书也读了一年又一年。18岁这年,虎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他终于有机会去探寻外面的世界了。

  18岁,虎子还是抱着遗憾第一次离开清清的产溪水,离开那座陪伴了他18年的石兔。父母没有能力供他读大学。虎子在溪畔坐了一天一夜,眼泪像清清的产溪水一样吧啦吧啦地流了又流。发光的石兔,我只能和你说再见了,你能保佑我混出个人样回来么?夕阳下,石兔像妈妈那样温柔地看着虎子。虎子觉得胸中有一束隐隐发光的火苗在闪烁着,他发誓,要像发光的石兔一样给自己的人生绽放一树桃红。

  两年了,虎子还是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外面的世界没有产溪的溪水那样清澈,没有石兔那样不求回报地散发着仁慈的光芒。于是,虎子又天天坐在溪畔石墩上落寞地望着石兔,他依然看到石兔每天闪着金光迎接黑夜的到来。

  清清的产溪水依旧不眠不休地流向远方,安静的石兔依旧不拒楚楚云雨,依然喜迎曜日霞光。

  产溪优美的风光,石兔遗世独立的美,开始吸引外界人们的眼光。城里人开始来这里浅吟时光,深尝山中岁月。城里人来这里拍照写生野炊,坐下来静看花开花落的从容,闲赏石兔夕阳下刹那的永恒。

  虎子在和石兔的独处中终于慢慢消融了那些惨痛的挫败感,他知道,他应该像他心中的母亲——石兔一样,用兼容并蓄的心态迎接生活中所有风霜雨雪。虎子向亲戚借钱,在层石岽山脚下开了一个花园式的农庄。农庄依山傍水而建,围栏篱笆疏疏,山边野菊半开,溪畔钓竿静等白云出岫。游客们走过一路风景,坐着虎子的渔船渡溪过来,得此世外桃源中品味产溪的美味鱼虾,咀嚼层石岽的野蔬。尘世间所有的空虚和浮躁顷刻间被产溪水洗刷一空。

  石兔的光芒如一束星光,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地带给平凡世界中的虎子更多灵感。虎子兼职做导游,带着游客登上层石岽,与石兔结一段深缘。虎子把那个百听不厌的飞天神兔故事演绎成了经典。

  层石岽一下子热闹起来了,虎子的农庄门前流水潺潺,庄内顾客盈门,虎子觉得胸中的那团火苗已经开始像石兔那样发光了……

责任编辑: 邓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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