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春秋】戎马经年 淡泊余生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8-03 15:00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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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音

  这天偶然翻出一些老照片,重睹身着戎装、英姿飒爽的父亲,想起他那曾拥有过的如火青春,不由感慨岁月如流。

  这张照片是在新中国成立不久的1951年1月间,父亲在中南军区广州市公安总队军人代表大会上被评为“模范政治指导员”时的合影。父亲张思明,生长在梅州的一个山区小县,靠自己半工(教小学)半读念了高中。1946年,父亲的学校有共产党员在秘密活动,联系了不少进步学生和教员,父亲也积极靠拢党组织,参加了党领导的地下活动。1947年,在党组织的联系介绍下,父亲和一批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加入了粤赣湘边界的人民解放军的边纵部队,在敌后坚持了近三年的艰苦游击战,直到1949年配合南下大军解放广州。进城后,先在军管会,后到公安系统工作,再后来转业到汕头从事教育事业,至1986年底离休。

  父亲在耄耋之年,已是老态龙钟,不仅行动显得迟缓,思维反应都挺迟钝的,完全是个羸弱的老人了,惟有依旧笔挺的腰杆,还多少透出早年的从军生涯来。童年的记忆中,父亲很少提及他当年的战斗生涯,我印象中只有几个生活片断还算清晰地留在脑海。一是教育我们不要娇气,说当年在山上打游击,有一回给国民党军包围了三天三夜,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不敢生火,又冻又饿,连水都没得喝,突围出来后见了山坑里浑浊的积水就像见了甘泉,双手捧起就喝。二是教育我们要有自己的精神和信念,他回忆一次战斗中,身为指导员的他,和连长并肩作战。连长身负重伤仍不知觉,带领战士们奋力冲锋,直到跟随的通讯员叫了声:连长,你负伤了。连长才发现自己全身是血,顿时倒下停止了呼吸。一直到了前些年,我帮助已年迈眼花的父亲填写有关劳模的表格,才知晓在1949年2月时,父亲就因战斗表现英勇被评为“战斗模范”。这以后帮父亲整理一份老战士联谊会刊需要的资料,才得知这次战斗是一场生死之战。

  那是1949年2月,父亲所在连奉令执行引诱敌人的任务,由于战情变化,被数倍之敌包围在一座老城中。敌军配备有重机枪六零炮等重武器,火力十分强。父亲的连队只有步枪,也没有机枪,而且弹药也不多,力量悬殊,惟有凭仅有的步枪轻武器与拥有重炮等火力的敌军对峙,依托坚固的城墙顽强坚守。敌方的重机枪火力很猛,父亲对连长说,今天可能要准备牺牲了。父亲让大家将子弹集中起来,交给打猎出身的几名战士,让他们对准敌人的重机枪狠狠地打,打倒敌人的射手。这一招取得一定效果,延缓了敌人的进攻,可形势仍然严峻。在千钧一发之际,援军赶来杀退了敌人。然而一位姓赖的排长,却牺牲在父亲身边。这位排长发现有敌人对他们射击,他一边喊“危险!快趴下”,一边将父亲按倒,而他自己却在探身观察时不幸中弹牺牲。对这位排长,父亲一直念念不忘,至九十余岁时提起这事仍一脸悲伤,眼泛泪花。

  日常生活中,我们做子女的往往跟母亲显得亲近,而与父亲,或多或少总有一点淡漠,些许隔阂,似乎要少些心灵的交流。有一天,看电影《集结号》,战争的残酷和壮烈让我深深震撼,年迈的父亲也曾是一名出生入死的战士,他在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也是这样在枪林弹雨中为建立人民的共和国而浴血战斗过,曾经的青春也曾经是那样火红如炽,不禁从心灵深处对父亲还有他们那辈人的奉献,更多了几分敬意。

责任编辑: 张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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