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7-22 09:47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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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秀丽

  已经是午夜了,娟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努力地紧闭双眼,耳朵却不放过一丝声响,当然,包括身旁丈夫刘醉手机微信上的信息声。

  自从二孩政策出台以后,娟望和丈夫刘醉一直在努力地造人,可前几次都毫无征兆地流产了,这给娟望身心打击都很大。大半年过去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娟望想重振旗鼓,催着丈夫刘醉和自己一块去检查身体。可刘醉就是左推右挡,生拉硬拽地都不肯去,在身体各项指标都超标的情况下依然不忌口,还是大口地吃吃喝喝,也不知道摆哪门子的谱,这让娟望的心里像猫爪挠了似的难受。这不,今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可能是还没有喝尽兴,便又在微信上到处撩人出去喝第二场了。

  娟望上床前就跟他下了通牒:不能再出去了。娟望闭着眼躺在床上,静观其变。刘醉则坐在床沿,一直在微信里呼朋唤友,等人回应。

  如果今天晚上他敢再踏出家门,这日子就甭过了。娟望在心里狠狠地说。

  刘醉起身,“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咣当一声砸在她的心上。

  楼下响起了“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渐行渐远。

  娟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冷风蚀骨的夜晚,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刘醉用他熊掌似的双手握住娟望一双冰冷的纤手,时不时送到他嘴边呵气,憨笑地望着娟望,一脸幸福。

  娟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泪湿枕巾。她知道,这个画面从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起就不复存在了。

  刘醉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到家,倒头便呼呼大睡。

  娟望一夜无眠,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冷冷地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般的刘醉,随手把床头柜上那张填好信息的检查单扭成一团,塞进口袋,出门了。

  街上的秋风像刀一样剁在娟望的脸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觉中便走到平时常散步的那条小径。

  路旁有个老人在忘情地开垦菜地,娟望禁不住停下来。

  那或者根本就不是一块地,只是一处刚刚被老人劈开的荆棘丛生的山脚。老人把挨着山脚的泥土向四周拱了拱,勉强凑成了一块地。焦黄的土堆上满是树枝、石砾和瓦片,老人一丝不苟地拾掇着,遇上大的土堆,就耐心地抡起锄头一下一下地敲碎,整平。老人额前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快乐地飞舞,枯藤般的双手沾满了泥屑,偶尔停下来,便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搓,眯着两眼,满脸期待地望着脚下的土地,然后笑着继续拾掇着。

  老人抬起头,看见了娟望,搓搓手呵呵地笑了。

  “大爷,准备种什么菜啊?”娟望问。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样的地方能种菜吗?菜能活得了?

  老人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抬起满是沟壑的脸庞,枯藤般的双手撑着锄头柄,微笑着说:“姑娘,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地,赶明儿,我放些种子,过不了几天,这地就变绿了。”看着发呆的娟望,老人喃喃地说:“再硬的地,只要你能好生伺候,它终究是不会亏待你的。”

  娟望看着老人的身影,似乎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园,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诱人。

  回到家里,她摊平了扭成一团的检查单,然后煲好了粥。刘醉也刚好起床了,一脸歉意地望着她。

  这时阳光刚刚好从窗外伸进来,暖融融的。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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