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初恋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20-01-12 11:5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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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维金

  1963年,因为在患病休学期间没有参加劳动和社会活动,我就读的大学取消了我的学籍。为了生存,我来到九连山中一个叫罗田的村子做工。

  有一天,我正在工棚里做活计,忽然,工棚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子甜甜的声音:“师傅,你要小菜吗?”我抬起头来,只见工棚门口站着一个姑娘。姑娘约摸十八九岁,新鲜得有如一株刚冒出地面的山间竹笋。她有一张圆脸,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流出水来似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扎新鲜的白菜,见了我,她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说:“这扎小菜是刚从园里摘来的,给你。”说着,就把菜放下,转身走了。

  此后,姑娘便经常来给我送菜。有时,她还搬了张凳子坐在我对面,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弄得我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她。这时,她就笑嘻嘻地说道:“看你,像个新过门的媳妇,连头都不敢抬。把脸转过来,我又不是老虎,干吗不敢看我?”

  我只好把脸转过来,面对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对呀,就应该这样!”她高兴得什么似的,那对美丽的眼睛发射着强烈的电波,烧灼着我的眼睛。不到5分钟,我的眼睛又支持不住了,把目光往外移。

  “看你看你,脸又偏了!”她说,“你真没用,一个男子汉连一个姑娘都不敢看!”

  每当这时,我的眼睛就越发支持不住了,不敢跟她对视;但我们的关系却日渐亲密起来。

  那年端午节,她匆匆来到我的住地,两只手背在身后,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带来一件东西。”“什么东西?”我连忙走过去看她身后,她把手迅速移到胸前,背过身去。我急于想看,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她这时也不再躲避,把手伸过来,红着脸,羞涩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几只粽子。过端午节了,是吃粽子的时候。”

  我抑制不住嘴馋,立刻拿起一只剥了粽叶,一个带着碱香味的粽子便冒了出来,我咬了一口,又甜又香。她问:“好吃吗?”我说:“好吃!”

  她微笑地看着我,显得十分快乐的样子。

  这时,我忽然想起什么,说:“以后就别送了。”她说:“为什么?”我说:“别人会笑话的。”她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管哩!”果然,第二天她又带来了粽子。我说:“我不是叫你别送了吗?”她说:“我愿意送嘛!”说着就剥了一只往我嘴里送。当粽子快要送到我嘴上时,我突然把脸一扭,粽子不偏不倚刚好擦到我的脸上。她起初一愣,接着捧腹大笑。我说:“你还笑!”她说:“好笑嘛,你看你,成了‘大胡子’啦!”

  这时,一抹阳光正好照到她的脸上,她那洁白的脸就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变得十分灿烂。我像第一次看见她的脸长得这样美丽似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也注视着我。当我们的目光相接时,她把脸迅速地转过去,眼神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但我们的心却迅速拉近了,虽然我们都没有说出那句“我爱你”的话,也没有做那种热恋青年经常做的行动,但爱情的种子却已深深地埋在我们的心里。

  然而我们的初恋却很快夭折了,因为我不久就要离开罗田,到别的地方去做工;另外,她的父母也不同意她嫁给我这个外地人。在我离开罗田的前一天晚上,姑娘来到我住的地方。这时,夜色很好。一轮明月升起在村东的山上,整个村庄都流泻着如水的月光。姑娘无言地站在我面前,也许是感受到离别的难过吧,她的脸充满哀愁。而我呢,仿佛伤害了一颗热乎乎的心似的,心里也很难过,很想流泪,但流不出来。我们就这样站着,直到最后我才说了一句话:“我永远记着你!”她也说:“我永远记着你!”

  此后不久,听说姑娘出嫁了,我也离开了九连山,回到了家乡,开始了我的教学生涯。我和她便没再见过面,但罗田的那段往事,当年姑娘的音容笑貌却不时浮现在我的脑际。我很想再见到姑娘,但我俩远隔千山万水,又不知她的地址,到哪里去见她呢?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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