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元勋李井泉在丰顺铁坑村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11-20 11:2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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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学为

  李井泉同志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四川省委第一书记、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兼原成都军区第一政委、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四、五届副委员长,是中共中央第八、十、十一届中央委员、第八届政治局委员,中顾委常委。

  李井泉同志1909年出生在江西临川,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军南下。同年10月在广东三河坝战斗后,他与部队失去联系,遂留在大埔县,协助当地中共党组织做群众工作,并参与地下党组织的高陂、百侯暴动。

  1928年5月,李井泉同志在党组织安排下来到丰顺县,任黄金区团委书记,住在黄金区潘田铁坑村赖永城(笔名赖文朋,笔者的祖伯父)的家里。赖文朋是共产党员,他家也是丰顺县地下团委的活动据点。

  初到铁坑

  当时赖家有四口人:赖文朋及弟弟赖永坪(我的爷爷),此外还有我的太爷爷(曾祖父)、太奶奶(曾祖母)。赖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非常朴实。赖文朋参加革命后,家里人都尽力帮助他。他带回的朋友,家里也视作亲人,千方百计加以保护。

  我爷爷赖永坪于1991年去世,那时我已36岁了。我从小就听爷爷讲革命故事。我爷爷回忆说,李井泉同志从大埔来到丰顺铁坑村,是我祖伯父带来的。有一天下午四点多钟,下着大雨,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到我家。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个儿不高,瘦瘦的。后来才知道,他是江西人,叫李井泉。

  他到我家后,每天都与我祖伯父外出。他和我祖伯父同岁,时间一长,他俩亲如兄弟。他们到周围各个村子开会,向群众传播革命道理,动员农民弟兄参加农会和自卫队,与国民党及当地反动势力联防队进行抗争。

  那时,联防队经常到各村搜剿共产党组织和人员,李井泉同志也成为他们追捕的对象。铁坑村分为上、下村,赖家住下村,上村有些人与联防队走得近,一见李井泉同志回到赖家,就向联防队通风报信。为了保护他和赖文朋的安全,赖家想尽各种办法与敌周旋。

  机智逃脱

  有一次,李井泉同志去东坑村开会,凌晨4点多才回到家里,进门倒下就睡。我爷爷说不能在家里睡,硬是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拉到屋后竹寮去睡。第二天天刚亮,联防队就来了。由于事先有所提防,李井泉才躲过搜捕。

  还有一次,李井泉同志外出活动。联防队突然又来了,坐在赖家里不走,等着要抓他。我曾祖母先给他们做饭吃,把他们稳定下来。然后她坐在家门口,拿着一个针线篓,假装补衣服。我家门外有个拐角,这时李井泉正从拐角回来,我曾祖母拿起一把扫帚,像泼妇似的冲着李井泉嚷嚷:你这个放牛仔,跑到哪儿去了?刚刚有人来告状,说你不好好放牛,牛把人家的禾苗都吃了,看我怎么打死你!李井泉一听这话,转身就跑了。

  躲进山洞

  李井泉同志在赖家住了一段时间,认为敌人总来骚扰,还得另想办法。于是赖文朋就把他带到家附近一个隐蔽的山洞躲藏。洞口非常隐蔽。山洞很长,沿坡上去六七十米。洞内比较高,人可以直立行走。洞内很黑,要点火把。洞里有泉水,喝水不成问题。这个山洞除入口外,在半山腰还有一个出口,如果发现情况,人可以从半山腰的洞口逃走。

  我爷爷回忆说,刚住进山洞,李井泉同志拿出一块银元,叫我爷爷到黄金区(现叫黄金镇)去买些生活用品,还有做宣传用的蜡纸、钢板、油墨,他要在洞里刻蜡纸印传单。

  李井泉同志就在这个山洞里坚持革命斗争。他经常是白天藏在洞里,晚上出来活动。

  身患毒疮

  住在山洞的确是安全的,但因山洞太阴暗潮湿,李井泉同志得了毒疮。太奶奶就用一些当地祛湿解毒的中草药给他熬汤药,但是没有效果。后来听人介绍找到一个偏方,也是一种草药,叫鱼藤,把根榨出汁,加上白醋,抹在毒疮上,效果很好,第二天就结痂了。

  李井泉同志得了毒疮后,开始未治好,太奶奶就把他从山洞背回家治疗。接回家住了几天后,又走漏了风声。一天早上天蒙蒙亮,联防队就来敲门。怎么办?太奶奶把李井泉背起来,告诉他把生疮的胳膊全露出来。走出大门时,联防队的用枪指着太奶奶问,你背着的人是谁?干什么的?幸好联防队只知道李井泉的大名,从没见过他人。太奶奶就说,这是我小儿子,他得了传染病,我带他去看病,请你说话声音小点,不要把他吓着了。联防队的人一听是传染病,赶紧就走开了。太奶奶乘机背着李井泉走进屋后的树林,才再次安全脱险。

  手榴弹惹来大祸

  有一次李井泉同志去东坑开会,回来碰上下雨,身上带的两枚手榴弹淋湿了。他把手榴弹藏在家里仍有余温的土灶里,用草木灰盖上。但是村里又有人告密,说李井泉今晚要住赖家。联防队早早派了个人在我家门外盯梢。第二天,太爷爷起得很早,一开门看见外面有个陌生人,就知道又有人告密,要来抓李井泉了。他装着去厕所大便,不去较近的厕所,而是去较远的厕所,边走边解裤子,并大声咳嗽,其实是给家人发暗号。盯梢的人看见他往远处走,以为他去通风报信,便跟着到了厕所。太爷爷一咳嗽,家里人听见了,太奶奶赶紧把大门打开,祖伯父带着李井泉飞速往外跑。等盯梢的人回过神来扭头一看,他们已经跑得没影了。这时又来了一个连的联防队员,把我们家团团围住。没有抓到人,他们也不走,赖在我们家要吃饭。

  李井泉他们跑到山里,想起家里可能要给联防队员做饭,一点火,藏在灶里的手榴弹爆炸了怎么办?这时,他们看见远处有个农妇正在浇菜,祖伯父就把她叫过来,请她赶快到我家通知太奶奶把灶里的东西取出来。那个农妇不明真相,到了我家就大声喊,嫂子你快出来,有件事很重要。这时我姑婆(就是我爷爷的姐姐,嫁到附近一个姓陈的家里)被叫回来,正在家里帮忙做饭。太奶奶一听情况,赶紧把手榴弹取出来,放到一个木桶里,上面放着脏衣服,让我姑婆拎着桶走出去,装着要洗衣服。联防队员看见了,搜出了里面藏着的两枚手榴弹,就把我太爷爷抓起来,吊在我家大门板上折磨他。后来又把他押到黄金四区,关起来。随后一把火,把我们家房子给烧了。太爷爷被抓,得想法把他赎出来。怎么办?赖家就把宗族的公用田“偿田”卖掉一部分,卖了家里的猪、牛,又到外面到处借钱,凑够了300块银元,才把他赎出来。这笔借款直到快解放时才还清。

  此后,李井泉同志和我祖伯父离开铁坑村,但仍在潘田、黄金、九龙嶂、汤坑、八乡山一带活动,广泛发动群众,开展攻打乡公所、组织暴动等革命活动。1929年3月,李井泉同志担任丰顺县团委书记,后又升任共青团东江特委秘书长。1930年他奉命到江西寻乌给红四军送信,以后就留在江西苏区工作。我祖伯父1929年-1930年间在八乡山(也可能是在兴宁)牺牲,当时才19岁,解放后被追认为烈士。

  四川回信

  李井泉同志离开丰顺后,再未与赖家联系。赖家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后来才知道,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托在广东工作的丰顺人、老红军李坚真同志,帮忙在丰顺、大埔寻找当年掩护他的农民兄弟,但因忘记我祖伯父的名字,加上当时条件很差,所以就没找到。1956年,李井泉同志当选中共四川省委第一书记和党的八大中央委员。我爸爸赖洪练当时是铁坑村的干部,他在读报念到李井泉的名字时说,革命时期,有很多同志在我们这儿住过,好像李井泉就是在我们家住过的那个人。他就试着以我爷爷赖永坪的名义,给在四川任职的李井泉同志写了信。不到半个月,李井泉同志就回了信。信中说:“你的一家人对我实在太好了!”“你哥哥为革命工作牺牲了,我很悲痛!”“你现在家庭情况怎样?这都是我很挂念的事。”“如果有机会能够到你们那里去一次,那是多么高兴的事。”

  以后,我们两家时常通信。这些信,我们现在还保存着。“文革”期间曾被抄走,后来又退了部分回来。

  广州重逢

  我爷爷回忆说,1960年李井泉同志到广州开会,他派人连续来三封电报,要我们家人去广州见面。我爷爷和我爸爸就去了广州。那次正好过春节,我爷爷、爸爸在广州住了20来天。李老见到他们很激动,回忆了很多往事。

  第二次见到李井泉同志,就是在“文革”中他被平反之后了。1974年春,他到广州休养。那次他还联系上帮助过他的大埔人黄家的后代,请我们两家一块去广州。在广州赶上过元宵节,李老请两家人吃饭。他说,几十年前,我在铁坑住的时候,过了元宵节。今天晚上也是元宵节,我特意让宾馆做了汤圆,是甜的,不是你们家那种咸的。我在大埔光德时,赶上过节,你们黄家到高陂赶集,都要带条鱼,回来做清蒸鱼。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汤圆和鱼,就是为了回忆我在光德、铁坑和你们相处的日子,也是庆祝我们再次相聚,庆祝元宵节。

  1982年,李老再次来到广州,又请我们赖家和黄家去广州。我的爷爷、爸爸和我当兵的弟弟赖广为去了。李老还问我爷爷,四川专案组到广东找了你几次?我爷爷说,一共来了四次。把我们家保存的照片和你们家给我们的来信全部拿走,后来又退回了一部分。我爷爷说前三次专案组来是整人的,到最后一次是来“落实政策”的。专案组当时说你是假党员、叛徒,逼着我签字作证。我跟专案组的人说:“李井泉这人我太了解了,他是很革命的,他不会叛变革命!”

1982 年春节,李井泉(一排左二)在广州会见曾帮助过他的丰顺赖家人和大埔黄家人。一排左一为赖永坪,二排左为赖洪练、中为赖广为。

1982 年春节,李井泉(一排左二)在广州会见曾帮助过他的丰顺赖家 人和大埔黄家人。一排左一为赖永坪,二排左为赖洪练、中为赖广为。

  1989年4月,李井泉同志在北京逝世。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悲痛。家里人想去北京参加追悼会,但被告知因特殊原因不能去。不能再看看他老人家最后一眼,我们感到非常遗憾。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仍深深怀念李井泉老人和牺牲的祖伯父。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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