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老人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7-14 10:44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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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令洋

   多年前,我在一所偏僻的乡镇学校教书。无论酷暑还是寒冬,几乎每个日出日落,校园的四周都可见到一个老阿婆的身影。她满头白发,穿着朴素,提着个编织袋,在校园的角角落落来回搜寻,将校道上、教室边,抑或垃圾桶里的废纸片、易拉罐一一收入袋中,有时还会到教学楼后面毗邻河流的垃圾堆里翻找一些可以回收的东西。

  老阿婆在此拾荒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似乎在我刚到那里教书时就已经看见她了。许多次,我都会在校道上与她不期而遇;上着课,扭个头,不经意间就会瞥见她的身影;在办公室里忙完事,踱到窗边看看风景,她正在外面专心致志地翻捡着物品。她是谁?为何能自由出入校园?为何要长年累月地来此捡垃圾?我大惑不解。后来听同事说,这个老阿婆就住在学校附近的村庄里,际遇甚为凄凉:儿子、媳妇都因故过世了,留下个孙子给她和老伴抚养。她老伴是干什么的,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她的生存方式是:四处去翻捡人们扔掉的垃圾,不放过一张纸片,一个瓶子。对于一个年老体衰的老人而言,这或许是最为可行的生存之道了。至于为何能出现在校园捡拾垃圾,大概是大家出于对她的同情,并且她到此总是悄然无声,并未干预到教学秩序而默许她进来的吧!

  她一天能捡多少垃圾,我不太清楚,只是看见她每次跟同事们相遇时,不管手里的编织袋是空空如也抑或满满当当,都会露出一副亲切的笑容,热情地喊上一声:“老师!”这比某些顽劣不堪目无尊长的人强多了。看到有同事提着大包小袋,她会问一句:“要帮忙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搓搓手,放下袋子,帮上一把;同事们在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开荒种上菜,她路过时会顺便指点她们一些瓜果蔬菜的种植方法,如何施肥除虫之类,不厌其烦,一副喜笑眉开的模样。或许,在她看来,能凭借农事经验指点知识层次比她高出许多的老师,是一件引以为荣的事。她拾荒从来安分守己,不贪图不义之物。面对师生的宿舍、教室,从来不随便越雷池一步。除非你招手叫她,她才会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笑眯眯地接过你给她的废纸旧物,道一声诚挚的“多谢”。

  她克勤克俭,无怨无悔,为的是让过早失去双亲的孙子能够过得从容而体面。那一年我正好教到她的孙子,小伙子一米七、八的个头,人长得阳光帅气,穿着并不奢华但足够光鲜,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很有老阿婆不卑不亢的风范。高中毕业后,听说他去远方当了兵,对于他本身并不见佳的成绩和他爷爷奶奶并不轻松的生活担子而言,这或许是一种上上之策了。

  后来我离开了那所学校,但老阿婆提着袋子拾荒的身影依然时常浮现在眼前,她饱经风霜孑然前行的身影,是对坚强和乐观的最佳注解。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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