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龙眼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7-12 10:5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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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 柳

  外婆留下的几块菜地,一直是退休的母亲在打理,一年四季都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但随着母亲年龄的增长,加上腰骨酸痛,不能每天挑水种菜了,决定改种龙眼树。

  很快,五棵嫩绿的龙眼树苗就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安了家,父亲会不时给它们施肥、浇水,母亲则干些轻活,剪剪枝叶,有事没事去看看它们的长势。几年后的一个夏天,龙眼树结出了累累硕果。母亲就挨家挨户地给亲朋好友送龙眼,较远的就让我们去送。亲朋好友接过龙眼,都眉开眼笑的,小小的龙眼维系着那份浓浓的友情和亲情。

  该送的都已经送了,可龙眼还是堆得像小山似的,父母决定拿出街上去卖。好在走几步就是大街,我帮父母把龙眼抬出去,找了一块空地,父母摇身变成了小商贩。很快,就有不少人上前围观,父母笑呵呵地说:“自己种的,尽管品尝。”有了父母这句话,大家就不客气了,尝到都忘记买了。龙眼个头不大,但很甜,父母定的是“半相送”的价——一斤两元,但顾客们还是要讨价还价,最后一斤一块五成交;买的时候还挑三拣四的,不停地折枝,小的还扔回筐里,父母却还一个劲地说“和买笑卖”。最可气的是有些顾客把贪小便宜的个性发挥到淋漓尽致,付了钱要离开时还不忘再“捎”走一把龙眼。那次卖龙眼,让我见识了“众生相”,同时也觉得父母有点傻。折腾了一个下午,才卖了一百多元,箩筐里剩下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小龙眼,只好挑回家自己吃了。

  就这样,父母虽卖了三四年龙眼,但我们从来没有痛快地吃过龙眼,吃的都是树上掉下的、开裂的、卖剩的,因为扔了怪可惜的,毕竟那是父母的劳动成果。我也曾多次提出不要再种了,可拗不过固执的父母。

  后来,邻居多次想收购我们的龙眼树,想到父母辛苦种龙眼,然后又贱卖龙眼,这不是“鸭子孵小鸡——白忙活”吗?不如把龙眼树转让出去算了。但父母却很犹豫,而为了不影响邻里和谐,最后还是忍痛割爱,把龙眼树转让给了他们,父母也就从此结束了卖龙眼的生涯。

  没有龙眼卖了,本以为父母可享享清福了,但他们却怅然若失。我终于明白了,对父母而言,种龙眼、卖龙眼,图的不是钱,他们是想通过劳动证明自己没有老,还可以发挥余热,这也是“老有所乐”的体现,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让外婆勤劳善良的美德在这片土地上得以传承。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父母虽然有点傻,但傻得可爱!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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