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补丁的皮带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6-23 10:5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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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香

  “叮咚”一声响,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哥哥在家族群里发了张照片,我点开图片细看,是一条打了几个补丁的皮带。睹物思人,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皮带陪伴着父亲走过多少岁月?一生勤俭的父亲哟!那真实的过往一幕又一幕,仿如昨日……

  “爸,把这旧皮带扔了。”

  弟弟说这话时,从小车尾箱内拿出一条还未开拆包装的皮带递给父亲。

  父亲瞧了瞧标签上的价格,护着他的旧皮带说:“不扔,还能用。”

  我忍不住逗他,“爸,你这么抠干吗?又不用你花钱?”

  “不是抠,只要能用就别浪费。”

  “爸,你是心疼这几个钱吧?没事的,我在外头随便请人吃个饭,一千几百就花了,这点钱不算什么!再说了,我年薪高,钱花不完。”

  弟弟试图说服父亲,可他倔得像头驴,谁也拗不过他。

  事后,弟弟问我,“爸爸每个月退休工资也不低,为什么这么节俭?”说着,又从父亲的床头拿出一件他睡觉时穿的背心,肩膀上的补丁被弟弟晃得一闪一闪的。

  “也许是一种生活习惯吧,从艰苦环境中过来的人,即使有钱也不肯乱花的。”

  正说这话时,忽听禾坪外有人喊我的小名,“妹伢子,妹伢子。”我应着跑出去,是上屋的桂婆婆来了,拿着一把刚摘的小菜。她一进门便说,“上次坐车去县里,多亏了你爸,又给我让座,又帮我付车费,他自己一直站着到县城里,真是个好人。”

  父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呀,都是应该的。”

  父亲就是这样,能予人方便时,他就不抠,一点也不抠。

  还记得小时候,老屋里住着一个孤寡的哑巴老人,每逢周末,父亲从学校回来,总要吩咐我和哥哥去给老人捡柴、挑水。那时候挑水要到好远的地方去,一趟来回要二十分钟左右,三两趟之后,肩膀疼得受不了。但父亲说,“再挑一趟,这老人家挑水不安全,万一滑倒就麻烦了,无儿无女的,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我和哥哥便咬着牙再挑,一直到挑满那一大缸。若是遇上下雨天,父亲担心我们挑水滑倒,他会亲自给老人挑满那一大缸水。

  那时候物质贫乏,生活艰苦,有什么好吃的,父亲会吩咐给那老人送一份。三荒四月时,父亲会给他送米、送钱,接济他的生活。

  父亲说,行善积德会有好报的。

  也许是老师的职业习惯使然,父亲总是怜贫惜弱,慈悲宽容,在上屋下屋中,他的口碑很好,无论男女老少都特别尊敬他。周末他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人来客往的,有的是来喝茶闲聊的,有的是有事来跟父亲讨个主意的,还有的是摘了新鲜小菜专门送来的……

  八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茶山下老屋,大家小家、家家户户都来吊唁,帮忙料理父亲的后事,在外工作的人也特意赶回来。一个帮忙办事的堂叔说,“这几十年来,茶山下老屋里红白好事中,就数这次来人最齐,你父亲善良厚道,受人敬重!”

  爸,这是对你行良行善的一种回报吧?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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