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子”声萦忆母亲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6-09 10:51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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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忠理

  “满子”在客家人的称谓中,原意是指最小的儿子。但在历史长河的演变中,浓浓的亲情让“满子”这一称谓成了父母或爷爷奶奶疼爱儿孙,甚至溺爱的专用名词。客家人约定俗成的丰富名词中,“满子”一词具有特别的代表性,对此,我感同身受,体会颇深。

  我排行第五,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平日里,父母喊我的名字居多,偶尔也叫“五古”。母亲对我格外疼爱,印象中,她除了叫我“五古”外,尤其是生病时,则常常称我“满子”。起初,我不太理解,直到有一天,我在家带小妹并负责做饭,看到邻居的孩子在玩塑料手枪,羡慕极了。我没钱买,用木板做一个总可以吧。不料,在拿棚上木板时,手一滑,不慎将放在下面做饭用的小铁锅砸了一个洞。坏了,饭肯定做不成了!而且,一口铁锅要花不少钱。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惩罚。母亲回来后,问我是怎么一回事。我无言面对,一言不发。问了多次,还是不说,母亲顺手抄起一条竹鞭,我看势头不对,撒腿就跑。我在前面跑,母亲在后面追,越跑越远,最后,我在小溪旁的陂头边停了下来。可想而知,母亲的鞭子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当天晚上,睡梦中,有人在抚摸我的胳膊,我侧着头眯着眼睛一看,只见母亲满眼泪水,喃喃自语:“满子,阿姆被你气坏了!做错了事,认了就好,你不跑,我怎么会打你呢?你爸又在外地,打坏了你怎么办?满子,阿姆对不起你……”母亲饱含泪水的一声声“满子”的自语,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满子”。虽然自己做错了事,但依然是母亲心中的“满子”,我这个“满子”以后再也不能做让母亲生气的事,更不能做错了事不认错!

  转眼间,青春不再,花甲降临。2016年元旦,我从外地回梅后,第二天便上平城看望年迈的母亲。母亲得知我会上平城,早饭后,便端着小木凳,不顾吹来的阵阵寒风,把手放在胸窝里,坐在大门边等“五古”。弟弟劝她回屋里去,以免着凉,她固执地说“没事。”当我走入大门时,一声久违了的带有磁性的“满子,你上来了!”母亲的呼唤声让我心头一震,我赶紧上前搀扶起母亲说:“姆,儿子看您来了!”牵着母亲那羸弱的手,盯着老人家的满头华发,我喉咙一急,眼眶一阵湿润。此情此景,往事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现——一辈子克勤克俭,含辛茹苦抚养儿女,坚守小家,却教儿孙要有大家,谆谆教诲后辈要行正路,千万不要贪小便宜——这就是我的母亲!她,虽然只字不识,但她却用质朴的语言和行动教育子女要认真读书,端端正正做人。

  如今母亲已走了,但在我的心目中,母亲永远没有走!她那带有磁性的“满子”呼唤声,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萦回,从而让老人家的形象更加生动、清晰。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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