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叫他爸爸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6-05 10:4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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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公

  她28岁认识他,她说:我左挑右选,终于选定了你。

  他说:谢谢你,说明我们的缘分到了。

  经过半年的耳鬓厮磨,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他说: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啥事?

  我养了个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名叫丫丫,已经六岁了,她一直叫我舅舅。你要是不嫌弃,就做她的舅妈。要是嫌弃,我可以把她送到孤儿院去。他只是想考验一下她,压根儿不会把女孩送人。他太爱女孩了。

  她一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你猜呢?

  我猜,你不会狠心让我把丫丫送到孤儿院去。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对不?

  NO,你错了,我才不愿意拖个油瓶,我想要我们自己的孩子。

  他不认识她似的,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失望地说:那我们的关系只能到此打住,我不能为了自己,让一个失去母爱的女孩,再一次失去家庭的温暖。

  你就那么爱那个女孩?

  是的,丫丫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能丢弃她。

  那我走了。她站起身,拎起了自己的坤包。

  你走吧,祝愿你有更好的归宿。

  她走后,他傻了一般地呆坐在那里,眼泪溢了满腮。

  时间煎熬着他的心灵。他看看表,该去幼儿园接丫丫了。他抹了把泪水,怏怏地站了起来。还没抬步,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蒙住了眼睛,他用力掰,可对方力量很紧。

  哪位?求你别闹了!

  你猜我是谁?一个故意憋着腔调的声音。

  他把手伸到后面一摸,原来是她!他心里一惊,问道:怎么会是你?

  她放开手,扑哧一笑,我跟你玩哩。其实,我根本没走远,我一直在那边观察你。

  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狠心呢?他爽朗地笑了。

  一个这么有爱心的男人,我怎么会舍得呢?不瞒你说,那个叫你舅舅的女孩,你一直带着,我早就了解过了。

  哦。他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丫丫很乖巧,对婚后的他们俩,张嘴“舅舅、舅妈”甜甜地叫着,小羊尾巴辫一甩一甩的。

  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后来,女孩有了个弟弟。女孩读初一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病床上的男人,常常把女孩叫到身边,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嘴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女孩的幼名:丫丫、丫丫,女孩就一遍一遍地叫着舅舅,那凄切的爱怜,看得让人心酸。

  女人多次对女孩说:你舅舅那么爱你,你就叫他爸爸吧。

  女孩还是叫男人舅舅。

  女孩知道家里穷,放学后经常到一个小饭馆里洗盘子,给自己挣书费。

  男人出院了,男人说什么也不住院了,男人不想再让女人去借钱了。

  男人看到丫丫粗糙的小手,终于知道了丫丫打工的事,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女孩的手,嘴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女孩的幼名:丫丫、丫丫,女孩就一遍一遍地叫着舅舅、舅舅。

  女人对女孩说:你舅舅那么爱你,你就叫他爸爸吧。

  女孩还是叫男人舅舅。

  男人日渐消瘦,一口水都难以咽下,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女人给女孩请了假,让女孩多陪陪弥留之际的男人。男人握着女孩的手,泪眼里满是企盼,女孩一遍一遍地叫着舅舅、舅舅。

  男人有气无力地唤着女孩的幼名:丫丫、丫丫。

  女人对女孩说:你舅舅那么爱你,你就叫他爸爸吧。

  女孩这次改口了,放声哭喊着:爸爸!我的好爸爸啊!爸爸啊……

  女人在一旁落泪,男人弱弱地对女人说: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今天我实话对你说……

  你别说,我早就知道,你放心,你走了,我会把丫丫当亲生女儿养的。

  男人对丫丫说:孩子,你以后别再叫她舅妈了,就叫她妈吧。

  女孩懂事地点点头,转身扑向女人的怀抱,叫了声:妈——

  看到这一幕,男人带着笑容停止了呼吸。男人走得很安详。

  爸爸——,丫丫哭得撕心裂肺。

  作者简介:刘公,全国小小说学会联盟副主席、陕西省精短小说研究会会长、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作品入选五届六届鲁迅文学奖,多次被《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等转载,翻译到国外。长篇、短篇、小小说20多次获奖。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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