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随笔丨空谷幽兰自含芳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5-24 11:51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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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 发

  兰花,是我国古老的名贵花卉之一,据说最先由春秋时期的孔子周游列国时在深山中发现,迄今已有两千多年的栽培历史。经过千百年来的广泛栽种和大量进行杂交培育繁衍,如今兰花成为一大家族,品种繁多,若以花期分类,则有春兰、夏兰、秋兰、寒兰四大类,因此,兰花一年四季花开不断。兰花翠绿鲜亮的长叶,娉婷俏丽的花枝和沁人心脾的幽香,使之具有姿态优美、刚柔兼备、飘逸潇洒、气质高雅的神韵,是我国人民十分珍爱的传统名花之一。历代的仁人志士、文人墨客都很爱慕兰花,养兰、赏兰、画兰、咏兰之风与日俱增。兰花也赢得“天下第一香”“花之君子”的雅号。

  西汉时期文学家刘安曾在《淮南子》书中写道:“兰生幽谷,无人自芳”。兰独自生在幽静偏僻的深谷中,既无人看见,更无人监督,也能小心谨慎,严守本分,自我约束,仍然散发出它的芳香。于是人们便把兰花看作具有“慎独”的特性,被称为幽兰。况且,兰花的香气也很独特,是阵发性幽香。一兰在室,其香时浓时淡,时隐时现,时近时远,绵绵缕缕,清纯幽远。元代诗人余同麓有首《咏兰》诗:“手培兰蕊两三栽,日暖风和次第开。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诗人亲手栽培的两三株兰花,在春天和煦的阳光照耀和微风吹拂下,一朵一朵地逐次开放。久坐在兰室中的诗人已感觉不出兰花的清香了,可是,窗户刚一推开,蝴蝶便从远处闻到兰香飞进来。这首诗的后两句尤其耐人寻味,诗人既从侧面生动地描述了兰花“幽香溢远”的特质,又充分表现了自己充满自信、胸怀高远的情怀。

  古往今来,我国人民赏兰十分注重陶冶情操、培养美德。兰花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人们爱它,不仅取其貌、其香,更是取其德。把兰花高洁、慎独、坚贞、不媚俗、不同流合污等美好品德,作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可贵精神象征,赋予它深厚的文化内涵。据三国时期王肃《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孔子把君子比德于兰,以兰花“不以无人而不芳”为喻,劝勉鼓励君子不要因为一时遇到困窘,或生不逢时,得不到任用而改变节操,而应博学深谋,修身养德。孔子运用形象的比喻,准确生动,说理简朴,哲理深刻,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其实,孔子自己在生活艰困、仕途失意时,也是以兰花之美以固其节的。

  宋末元初画家郑思肖(号所南)善画墨兰,笔法独特。南宋灭亡后,隐居苏州。此后,他所画的兰均不培土,人问其故,他说:“土为蕃人所夺,汝尚不知耶?”借画无土之兰以示兰之高洁,抒发其爱国之心和亡国之痛。因此,元代画家、诗人倪瓒写有一首诗《题郑所南兰》:“秋风兰蕙化为茅,南国凄凉气已消。只有所南心不改,泪泉和墨写《离骚》。”肃杀寒冷的秋风飕飕,落叶飘零,草木枯萎,芳兰香蕙也变节成茅草了,南方的国度一片凄凉,死气沉沉,气数已尽,只有郑所南怀念故国和复国之心依然坚定不移。他用涌泉般的眼泪和着墨水画兰,抒发他与爱国诗人屈原那样对现实社会的无比忧愤和坚贞不变的爱国情怀。这首诗笔墨淋漓,言简意深,感情真挚,句句发自肺腑,感人至深。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倪瓒对忠臣义士的敬意和对奸臣变节的痛恨。

  清代“扬州八怪”之一,以“诗、书、画三绝”著称的艺术家郑板桥,一生爱兰、种兰、画兰、咏兰,他有一首《破盆兰花》诗写得很独特:“春风春雨洗妙颜,一辞琼岛到人间。而今究竟无知己,打破乌盆更入山”。兰花经历一番春风春雨,把美妙容颜洗得更加动人,你是仙女的化身,离开仙人居住的仙山琼阁来到人间。哪知你在人间没有知己,无人能够赏识你的妙颜和芳香,你只好把乌盆打破,再回到深山里安家过清淡的日子。在这首诗中,诗人郑板桥把兰花拟人化,实际上是吐露自己的心声,抒发情感。郑板桥生性孤傲,淡泊名利,厌恶官场的黑暗与腐败,不愿趋炎附势或曲意逢迎。居官十二年,廉洁奉公,勤政为民,同情民生疾苦,吏治与文名均为时所重。后因荒年为民请求赈济,竟得罪了上司,被迫称病辞官,归隐扬州卖画度日。诗人在这首诗中,充分表达了他蔑视官场、厌恶仕途、决心辞官归隐的思想性格和安贫乐道,追求过悠闲自在、清高恬淡的平民生活的向往。

  在当代,敬爱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朱德总司令一生酷爱兰花,对兰花情有独钟。他养兰、识兰、赏兰、咏兰都很有名气,还十分热心关注我国兰艺事业的发展,倾注着他不少心血。在朱老总的心中,有着浓浓的兰花情结。他曾写过不少咏兰诗,其中有一首《咏兰》写道:“幽兰吐秀乔林下,仍自盘根众草旁。纵使无人见欣赏,依然得地自含芳”。兰生在深山幽谷高大苍翠的树林下正吐蕊开花,与遍地绿茸茸的百草为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纵使没有人发现,更谈不上得到赏识,长在沃土中的幽兰依然独自绽放,吐露芬芳。认真细读反复咀嚼这首诗,便觉得它寓意深长。朱老总作为革命统帅,一生戎马倥偬,功勋盖世;作为宽厚慈祥长辈,又十分关心爱护年青一代后辈,谆谆教诲,悉心培养革命接班人。他以兰喻人,引导和鼓励有志者要像幽兰那样到穷乡僻壤的农村和边远山区去,深深地根植于广大人民群众这个深厚肥沃的土壤之中,在艰苦的环境中锻炼,和群众打成一片,虚心向群众学习,刻苦努力,默默耕耘,不断为人民散发出清新幽远的芬芳。这首诗全篇咏兰,却余音袅袅,韵味醇厚,表现出诗人寄望人才辈出的心愿和关心培养年青一代茁壮成长的博大胸怀,情意殷殷,真切感人,给人以启迪和激励,鼓舞人们充满高度自信和奋发向上的壮志豪情。其实这首诗又何尝不是朱老总本人就像幽兰一样高洁、质朴、坚韧、无私和嫉恶如仇的高贵品质的真实写照,更加赢得了亿万人民对他无限敬仰、爱戴和缅怀。

责任编辑: 张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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