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神医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4-14 11:2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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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令洋

  我拿着扫帚,站在镇卫生院狭小的院落里,靠着一棵桂花树歇息。

  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憔悴,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左手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右手低垂着,衣袖挽得老高,露出布满红色疙瘩的手臂。

  他看了看仅有的两间人满为患的诊室,目光转向我,打量着我银色的头发和白色的大褂,有气无力地说:“大夫,请你看看我这手臂是怎么回事?”他抬起右手,伸到我面前,“不知怎么的就起了一个个红色的小疙瘩,痒得不行,涂粉擦药都不见效,整宿整宿的合不着眼……”

  “我在这里喘口气,不瞧病……”我摆摆手。他猜测道:“哦,今天不是你值班吧,但你看,诊室人太多了,实在受不了了,你就破例给我看看吧!”他捋了捋衣袖,手伸得更前了。

  我看了一眼被他挠得通红的手臂,说:“好像挺严重的,你没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去了,在城里的大医院,验血、拍片、B超、彩超、X光、CT、胸透、造影、心电图、核磁共振……都按要求做了!”

  我脑门上沁出冷汗,说:“那不就行了吗?有什么都给你查出来了!”“可医生说要等拿齐了所有结果才能科学诊断,还要做什么细菌培养、药敏试验,都得等上好几天!”“那你就等等呗,怎么还跑这么个小乡镇卫生院来了?”“哦,我是在城里打工的,今天送放暑假的孩子回老家,路过墟镇,又痒得难受,就顺道来这里瞧一瞧。”

  我仔细打量着他手臂上那些突起的米粒似的小疙瘩,看着他牵着的小孩嘴里啃着的东西,问道:“你最近爬过什么树没有?”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几天前我们租房下面的芒果成熟了,我爬上去摘了几个,这不,孩子吃到现在。”他一把夺过小孩手中的芒果,翻来覆去地看,嘀咕道:“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没看见有虫子呀!”

  我跑进宿舍,在抽屉里找出包药片,交给他道:“这个你每天吃三次,每次一片,另外多喝点水!”他狐疑道:“这是什么东西?要多少钱?我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大夫你不用再验个血拍张片什么的?”我挥挥手道:“你只管照做,这药一包才几块钱,你拿去便是!”见我成竹在胸的样子,他道了声谢便拉着孩子走了。

  几天后,中年男人又来了,他对像上次一样拿着扫帚、靠在桂花树上歇息的我甩了甩右手,兴高采烈道:“大夫,你真是神医啊!我按你说的去做,手上的疙瘩全没了,也不痒了,睡得可香了!”狠赞我一通后,他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我拿起扫帚,继续扫起地来。中年男人不知道,我们院长特别注重形象,连我这样上了年纪的清洁工,都要求天天穿着白大褂上班。我拿给他的药,是上回我修剪医院里的芒果树时,因为对芒果树过敏发痒而用剩的抗过敏药。我听卫生院年近六旬的梁大夫说,芒果是漆树的一类,像我这样对漆树过敏的可不少,所以现在干活累了,我只敢靠着桂花树休息。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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