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老猫的归宿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3-10 12:05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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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艳

  几年前,包工头的爱人见花姨孤身一人,就留她在建筑队做饭。工地上别的不多,就是老鼠多。她便收养了一只左耳缺了一小块的黑色流浪猫。抱回来没几天,工地食堂的老鼠就逃得不见了踪影。花姨听人说工头开的那辆黑色的豪车叫“路虎”,她就给猫也取名叫“路虎”。

  建筑队迁去新工地那天,现场一片混乱。花姨忙着打点东西,到新工地安顿好,工人吃饭时,这才想起了路虎,心中一阵难过,怎么把路虎丢了呢?

  次日,晨曦的薄明才刚刚浮上窗帘,门外就传来了猫叫声,她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路虎。

  后来,车队的老王说,搬迁那天,他的车最后走,车快开时,这只猫跳上来躲进狭窄的板架缝隙里面,怎么喊都不出来,只好把它也带来了。

  花姨每天去附近的菜场买菜,人家不要的小鱼就捡回来喂猫。渐渐地,附近的流浪猫都跑了来。工人吃饭时,食堂门口就聚集一群猫。工人有时会故意戏弄猫,踩下猫爪子或踢下猫头,猫也会报复,有时跑进工人宿舍,在鞋壳子里屙几粒屎,或在被子上撒泡尿。时间长了,工人就闹意见,告到工头那里,说花姨养那些猫,影响食宿区的卫生。工头白瞪两眼不理。

  直到有一次工头的小孙子逗猫被路虎抓伤后,工头怒了,他狠狠踢了路虎几下,路虎惨叫着逃去。工头警告花姨不许再养猫。花姨说:“老板,猫也是条命,它们离不开我。”

  工头弹了下烟灰,“它们离不开你,我能离开你。”

  花姨被辞退了。走那天,她请了辆小四轮,装好行李后,她站在食堂门口喊着,“咪咪呀,我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咪咪呀,我走了……”车轮启动时,受伤的路虎带着一群猫从四面八方钻出来,黑的白的灰的黄的花的,绕着车轮久久不散。最后,花姨只好给师傅加了点钱,把这些猫带回了家。

  回到家的花姨仍然每天去菜场捡别人不要的小鱼和碎肉,切碎煮了喂猫。她养的猫越来越多,有人找上门想买,她总是不舍卖。

  花姨的年纪越来越大,她经常抚摸着路虎说:“我老了,快养不动你们了,要不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吧?”路虎蜷缩在花姨的怀里“喵”了几声,一动也不动。

  花姨终于放出了消息:免费领养。刚开始还挺多人来领养,可是没多久,又都送了回来。甚至,一些家里养有猫的人知道花姨收养流浪猫后,把自家的猫也送了过来。他们说:“花姨,猫给谁都不放心,交给您我们一百个放心。”就因为这句话,花姨改变了主意。

  一场秋雨后,天气日渐寒凉,跑进花姨家的猫更多了,逼仄的房间明显不够住。

  一位女大学生了解到六十多岁的花姨孤身一人,每天靠拾碎肉鱼杂养那么多猫时,心生感动,于是,她决定帮一下花姨。

  她申请了个公众号,专题介绍花姨收养流浪宠物的事迹,还不定期更新花姨和猫的故事,再配上猫咪们萌萌的照片,这些文章一经推出,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一些社会公益组织找到了花姨,提出要把这些猫送到宠物救助中心。花姨说,“虽然我穷,但这些猫交给谁我也不放心。”

  交涉无果后,一些义工组织就提出资助花姨。最终在义工的帮助下,猫咪们有了过冬的安乐窝和冬季充足的猫粮。花姨想等春天暖和时,她还去菜场捡鱼杂和碎肉。

  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晨,花姨坐在门前的老藤椅上,老路虎安静地伏在她脚下。她花白的头发上戴着旧绒帽,身上裹着藏蓝色的对襟大棉袄,脖子上围着枣红色的围巾,双手抄在袖筒里,眼睛微闭着正晒太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妇跟她打招呼。花姨抬起头问:“是来认养猫,还是来送猫的?”

  “不,我们马上要出国定居,我父亲不在了,母亲又不肯去。能不能让我母亲跟您一起住?钱不是问题。她说她哪儿也不去,就想跟您一起养猫。”

  “收养你母亲?不,我只收养猫。”

  这时车上下来一位老太太,她走过来拉着花姨的衣袖说:“老姐姐,你就收下我吧!我可不想跟他们去国外当一只流浪‘老猫’。”一串老泪滑下,花姨才发现,眼前的老太太正是当年辞退自己的那个工头的爱人。

责任编辑: 张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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