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碰瓷者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9-03-03 11:1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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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雅萍

  听着车载音乐,漫不经心地开着我的宝马5系,午后强烈的阳光照射着我的眼睛,我有点后悔没戴墨镜,虽有遮阳板,但阳光依然刺眼。

  等我发现前面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时,已经有点晚了。那个男人从岔道里突然冒出来,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男人应声倒地,手里提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赶紧跳下车,查看情况。此人面容黧黑,头发蓬乱,大约在四五十岁之间。剧烈的疼痛让他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难看。惊慌失措的我在心里哀叹一声,急忙拿出电话,拨打了120。

  伤者大声地呻吟着,警惕的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身上,大概是怕我逃跑吧。

  还好,伤势并不是很严重,腿部有轻微的骨头碎裂,医生已经处理好,打上了石膏板,静养恢复即可。我看着这个此时显得极其懊恼的中年男人,一肚子火气。他也觉察出了我的愤怒,目光开始有了躲闪。

  “你的家人呢?我来通知你家人来照顾你吧。误工费什么的一切由我来出。”我说。

  “我……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我不住院了,回家养着,你多赔我点钱就行了。”

  我看着他:“不住院哪行?”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我好奇地看向这个男人,却发现他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男人的眼泪让人有说不出的感伤。

  “你哭什么呀!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我不由心软。

  “我不是担心我娘嘛!”男人终于开口说话。

  “你娘怎么啦?”我很好奇。

  “我娘眼睛瞎了。”男人双手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没有我,她会饿死的。”

  “为什么不看医生呢?”我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不知人世间的疾苦。

  “哪里有钱啊……”男人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也在考虑他所说的问题。一时沉默无声。

  “你还是把钱给我吧,我给你写字据,从此不再找你麻烦还不行吗?”男人终于打破沉寂,他的语气里,有乞求的味道。

  “好吧,你可得按时来医院检查。”我无奈。

  “行,放心吧,腿是我的,我也不想出意外。”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

  我开车送男人回家。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到处污水横流,生活垃圾随处可见,散发着阵阵恶臭,低矮的临时搭建的棚子随处可见。终于来到那个男人的家,一扇勉强称其为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

  我推开门,眼前一片昏暗。外头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我才看清了坐在床上的老人。男人拄着我刚给他买的双拐挪进了屋子。

  “是成子吗?”老人问,说这句话像费了好大的力气,不住地喘息。“让你别去干那营生,你偏不听!”

  “哎,娘,是我!”男人答应道。

  “你的腿有毛病,不能干重活,但你也不能去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我都听邻居们说了,你不用瞒着我。唉!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拖累你……半死不活的,啥也不能干!”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滚出两串浑浊的泪水。

  老人看不到我。我的猜测被证实,那个被我撞伤的男人就是个碰瓷者。我愤怒地瞪着那个男人,几乎想转身离去。男人尴尬地咧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

  “成子啊,娘的眼睛瞎了,只能给你添麻烦,你就把我送走吧。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老人不住地喘息,像一个年久失修的风箱。

  我默默地端详着这间屋子,在我眼里,垃圾堆都比这里好上数倍。从小娇生惯养的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何曾见过这等情况?

  我把带来的好吃的拿给老人。老人摸索着打开包装:“成子,今天怎么不说话?来,你先吃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钱都用来给我买药了,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她朝我递过来。

  男人忙说:“娘,你快吃吧,我早就吃饱了。”

  “成子,你今天挺奇怪的。”老人不再客气,许是饿了,拿着东西吃起来。“今天怎么了?以前你每次回来,都是‘娘’前‘娘’后的,问我有没有饿了,渴了……你是不是嫌弃娘了?”

  “唉!成子,这几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年把我捡回来,把我当娘待,我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天?”老人的话语里隐藏着深深的感激。

  我再一次受到震撼,看着这个外貌丑陋,衣衫褴褛的男人,那一口黄牙仍然那么晃眼,却顺眼多了。

责任编辑: 张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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