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堂匾看广东巡抚对一位总兵的“青眼有加”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24 10:26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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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师第位于丰顺县丰良镇南厢大衙,为清朝初年镇守潮州、饶平等处的挂印总兵官吴六奇的府邸。吴六奇以忠孝示人,亦求以忠孝传家,故堂号名曰“忠孝堂”。时至今日,金漆堂匾仍悬挂于少师第的正堂之上,其上款题为“丁酉孟夏吉为”,下款为“葛翁吴大将军书 闾山李栖凤”。 题款文字的大意是,丁酉年(1657)四月吉日,闾山李栖凤替葛如老人、即是人们口中的吴大将军(吴六奇号葛如)题写了堂匾。粗略看来,此匾额与其他堂匾没有什么不同,其实,里面有不同寻常之处。

  “自甘人后”的广东巡抚

  封建时代,等级森严,尊卑贵贱分得清清楚楚。通常情况,官员的名字出现的地方,都会加上官阶。但在这里,不论是主人吴六奇,还是题款者李栖凤,都没有写上官职名称。难道李栖凤是一介草民?贵为挂印总兵的吴六奇会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题写堂名?答案是否定的。不仅如此,李栖凤官职还不小。李栖凤(?-1664),甘肃威武人,为明清交替这一特殊时期的清朝第一任广东巡抚;在他为吴六奇题匾一年后,于顺治十五年六月(1658年)高升为两广总督。

  民间有人认为,巡抚为挂印总兵的上司,李栖凤给吴六奇题写堂名,是给足了面子,事实果真如此?古人是以右上为尊,上级官员的名字通常出现在右上位置,怎么解释李栖凤名字“卑微”地出现在左下角,位列于吴六奇之后?

  按照清制,总督和巡抚为地方大员(俗称“封疆大吏”),也就是由总督和巡抚共同构成了对地方的行政管理核心。与总督侧重军事相比,巡抚侧重民政。有资料指,清朝初年,在军队管治方面,巡抚只可管辖到副总兵以下的官员,总兵只接受总督和提督的节制。但据《清史稿·列传二十六》载:顺治十年,(栖凤)寻分遣总兵徐成功、吴进功等复罗定州东安县。可见巡抚李栖凤可“提督军务”,曾派遣总兵带兵进攻广西、广东边境一带的地方。不过,吴六奇的军队是另一路南下清兵靖南王耿继茂的“前驱”,属于靖南王的分支,并不接受李栖凤的直接节制。

  另外,吴六奇是挂印总兵,享有一般总兵没有的特权, 可以不受总督和巡抚的节制,也可以不经总督和巡抚转达而直接向皇上奏报,直接接受皇帝意旨。这就意味着他和总督、巡抚有一个相对平等的政治地位——在明清两朝,实行的是以文抑武相互制衡的做法。从品级上讲,吴六奇当时为二品“左都督驻饶平等处挂印总兵官”,品级并不低于巡抚(李栖凤则为从二品);从当时形势看,广东尚处在南明势力和清朝军队反复争夺的最前线,吴六奇的军队以乡兵为主,朝廷授权“援剿不分疆界”,用兵打仗具有相当大的自由度。综上,就是笔者认为李栖凤不直接题写官职名称,以长幼有序为依据,尊重年长者吴六奇而以“葛翁”称之,以自己年纪小而位居左下的原因。

  “政治正确”的封疆大吏

  纵观吴六奇一生,清朝对他可谓“宠命优渥”。按照当年广东巡按御史杨旬瑛在《饶镇顺恪吴公墓志铭》中的说法,是“三晋官衔,两膺钦赍一品,荣封上及四代,下逮后人”。“三晋两膺”是指吴六奇先升职为左都督、挂印总兵官,之后为特进荣禄大夫加太子少保,再晋少傅兼太子太傅(殁后追赠少师,也是从一品),爵位则为精奇尼哈番(相当于公、侯、伯、子、男当中的子爵)。“荣封上及四代”,即是吴六奇及其父亲、祖父、曾祖俱进荣禄大夫,其夫人张氏上及曾祖母四代皆为一品夫人;“下逮后人”是说他的儿子吴启丰破例获袭饶平挂印总兵之职,这也是后人津津乐道的“父子双挂印”。因此,李栖凤之所以如此“礼遇”吴六奇,笔者以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充分领悟到朝廷倚重吴六奇的意图,以求“政治正确”。

  清廷如此厚遇吴六奇,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在两广等地区,反清复明斗争此起彼伏。1648年正月,明朝降清将领金声桓、王得仁在江西反清;4月,清朝广东提督李成栋在南雄宣布广东叛清,归附南明桂王朱由榔。之后,清朝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平定下来。在粤东,潮州守将郝尚久于1650年宣布降清,三年后又宣布叛清。当年和吴六奇一同降清的碣石总兵苏利,最终也反叛清朝。只有吴六奇对清廷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可以说,他是清初年在纷繁复杂历史环境下一面不倒的旗帜,是忠诚的政治典型,其示范作用尤为明显。其次,粤东及福建等沿海地区形势复杂,盗贼蜂起。陆地上有揭阳刘公显的九军等叛贼,海上有黄海如为首的海盗。他们打家劫舍,攻占州府,杀害官员百姓,吴六奇对平定叛乱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再次,清八旗军来自北方,不习水战。郑成功的水师沿着水路进攻,对清军威胁很大。而吴六奇统领过水军,在收复揭阳一战中就显示了特殊才能,之后在海防方面建树也不小,颇得朝廷的赏识。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吴六奇手下除了三千名官兵,其余一万多名乡兵,是自己筹钱建立的私人武装。按照其《题请标将部札疏》的说法,征剿的时候,一万多人的部队,粮草等军用物资耗费巨大,完全自己解决,不靡费朝廷一分一毫。如此一来,朝廷怎不对吴六奇另眼相看呢?巡抚李栖凤尊重吴六奇的做法,也就不难理解了。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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