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与木瓜树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23 09:5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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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玲

  童年时代,家里有个小园子,种着不少玩意儿。一垄垄绿油油的青菜,又香又白的茉莉花,还有那高高的木瓜树……

  茉莉花

  “当我还是小孩子,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门前的那丛茉莉花是父亲亲手种下的。父亲是一个粗线条的人,一向沉默寡言,行事呆板。他居然也爱花、种花,但是他只会种一种花,那便是茉莉花。我们一直疑惑,当然不敢问父亲,只是隐约觉得父亲是喜欢茉莉花的香,那种幽幽的暗香。他清晨起来,常常蹲在茉莉花跟前刷牙,久久不愿起身。他深吸着它散发的香气,虽不浓郁,但很清香;虽不高贵,但很淡雅。茉莉花花瓣细小,颜色如玉。它没有玫瑰的浪漫,没有牡丹的典雅,却像父亲一样饱含着一种质朴的感情。后来才知道,母亲的小名里暗含着一个“香”字,于是乎,我们恍然大悟。茉莉花总是静悄悄地绽放,从不引人注目,或许正像当年父亲对母亲那从不轻易诉说的情怀。

  “当我渐渐地长大,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经慢慢地枯萎,不再萌芽……”我年纪稍长,父亲得了病,再也没精神劲儿打理那丛茉莉花。茉莉花一天天黯淡下去,就像父亲愈发憔悴的脸庞;叶子一片一片枯黄,就像他一天一天消瘦的身子。我曾半夜抽泣着从噩梦中醒来,母亲却告诉我,不必太伤心,人也会像茉莉花一样枯萎凋谢,只是早晚的事儿;父亲的病,我们要想开、看开、放开。一想到要放开父亲的那双大手,一想到他为母亲种下的那丛茉莉花,我心里阵阵刺痛,暗暗怨恨母亲的冷酷无情。父亲离去,一直坚强无比的母亲,却再也撑不下去了。她趴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好像一个彷徨无助的小孩子;那颤抖不已的身影,宛如寒风中孤苦伶仃的茉莉花。

  斯人已逝,此生此世,门前再无茉莉花开。

  木瓜树

  木瓜树是谁栽下的,岁月久远,早已忘却了。只记得,木瓜树长得甚是粗壮,树干上挂着二十几个木瓜。木瓜挨挨挤挤的,一个个硕大无比。我想,木瓜树大概也是一位母亲,这些或青或黄的木瓜不正是它的孩子吗?

  奶奶也是一棵木瓜树,开枝散叶,生养了二十几个子孙。她最疼的就是我,一来我是她孙女的缘故;二来因父母出门在外,她像棵木瓜树一般,为我遮挡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奶奶知道我喜欢吃木瓜,经常拿一根长长的竹竿,对准金黄的木瓜轻轻一挑,瓜熟蒂落,木瓜自然而然地掉下来,眼巴巴的我在下边稳稳当当地接着。偶尔接不住,木瓜便会一骨碌地滚到旁边的沟渠里,粘满了泥沙。奶奶舀来清水冲洗干净,用刀子轻轻一剖,黄里泛红的果肉裸露出来,散发出特有的清香,再用小刀轻轻一刮,把黑色的籽粒清理掉,切成四小块,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糯软又香甜,那是我小时候吃过最好吃的玩意儿。

  吃不完的青木瓜,奶奶把它们一一摘下来,洗净、削皮、切成长条状,晒至半干,拍上几颗大蒜、红辣椒,倒上醋和酱,腌制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中。青的、白的、红的,和在一起,斑驳陆离,煞是好看!几个星期后,酸爽可口的木瓜干让人胃口大开。炎热的夏季,这道开胃小菜一直摆在我家的小餐桌上。奶奶美味的木瓜干,我是百吃不腻呀,可惜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后来,小园子无人照管,凋零破败。木瓜树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冻死了,光秃秃的树干没撑多久,轰然倒地,像奶奶一样,永远地睡着了……

  尾 声

  春天来了,可是茉莉花枯了,木瓜树倒了,连小园子也不复存在了。但,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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