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18 16:1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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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海红

  他去乡下做客。

  往年,他都是独往,这次不同,带上女儿,还有一瓶酒。

  女儿知道,那是家里最好的酒。

  到了主人家,见到几位客人,都是主人私下要好的朋友。主人两口子在厨房忙活,客人们在厅里,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他和女儿在院子里追蝴蝶,数蚂蚁。

  约莫半个钟,主人出来了,光着膀子吆喝,开饭啰。女儿看见主人下巴有一撮长长的山羊胡子,欢喜着叫他山羊伯伯。

  山羊伯伯把脸凑上来,女儿躲不及,愣是被亲了几口。

  圆桌上都是大盆菜,鸡,鹅,河鱼仔,山水豆腐,还有蒜蓉菜心。

  主人招呼客人先喝汤,水蛇炖老母鸡,喝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主人给女孩盛了小半碗,说,小朋友喝了这个汤,一年不长痱子。

  女儿忐忑地望着父亲。

  他摸着女儿的脑袋说,喝吧。

  主人猫着身子,用筷子把水蒸鸡中的蛇肉翻出来,然后敲打筷子,把黏在上面的肉末和油渍甩净。接着,主人笑呵呵地举起筷子,横着搁进嘴里,“滋”的一声,从头到尾吸了一遍,又“滋”的一声,从头到尾又吸了一遍,直到油光闪亮,才去盆里夹肉,一人碗里放了一块。

  主人那口子来不及阻止,嗔了一句,看你脏的。

  主人讪笑,抱歉说,忘了。

  女儿看着父亲把蛇肉送进嘴里,端起一杯酒,硬生生吞了下去。

  从主人家出来,女儿说,山羊伯伯不讲卫生,用自己的筷子帮人夹菜。爸爸也不讲卫生,吃了山羊伯伯的口水。

  他告诉女儿,这叫客随主便,我们去朋友家做客,要听从主人的安排,不能扫了主人的兴。

  女儿嘟起小嘴,山羊伯伯是坏人,逼着爸爸吃蛇肉。

  他耐心解释,山羊伯伯以为蛇肉是好东西,山羊伯伯更加不知道爸爸不吃蛇肉。这个菜吃了对身体好,在城里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

  是吗?

  当然啊。这道菜的名字叫做龙凤呈祥。山羊伯伯为了做这个菜,炖了两只老母鸡,老母鸡是凤,蛇是龙,所以叫龙凤呈祥。我们喝的汤,叫龙凤汤。

  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告诉山羊伯伯,你不吃蛇肉。

  山羊伯伯一年才请一次饭,为了这顿饭,山羊伯伯辛苦了好几天。特别是那条蛇,山羊伯伯费尽气力才抓到。所以,当着山羊伯伯的面,爸爸要开开心心地吃,不能让山羊伯伯看出破绽。

  哦,我明白了。就是要假装喜欢,不能让山羊伯伯看出来,免得他难过。

  他伸出大拇指,表扬女儿,我家姑娘真是聪明。

  几天后,女人问他,你用了什么法宝,让女儿挑食的毛病,改了。嘴巴也变甜了,整天说妈妈做的菜,太好吃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

  他抓起女人日夜操劳的双手,轻轻抚摸,说,这是我和女儿的秘密。

  他想,女儿开始懂事了,真好。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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