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丨明初光禄大夫陈秀甫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17 11:0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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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甫画像

陈秀甫画像

  □陈定开(执笔)   陈济宏  陈国营  陈景明

  写在前面

  陈秀甫(1321-1395),字国奇,元末明初长乐县横流渡万塘村人(今五华县安流镇万塘村),明初洪武年间封光禄大夫。明制,光禄大夫为一品文散官职衔。对明初这样一个官高名显之著名人物,清道光《长乐县志》、民国《五华县志》均有记载,台湾出版的《五华人物传》还将其事迹列为首篇,但近百年间,陈秀甫其人其事却在五华被湮灭;新中国成立后数十年来地方文化部门亦从未见对陈秀甫事迹介绍。在五华安流、棉洋几万陈秀甫后裔中,对先祖行藏也是众说纷纭。有些说法,只能说是穿凿附会,甚至想当然。

  得益于改革开放、思想解放、文化进步和文史工作的开展,2010年后,我们一众陈秀甫传人以及其他一些宗亲,被推举负责编纂《五华陈氏秀甫公系族谱》。工作伊始,我们就认为厘清陈秀甫其人其事至为关键,尽可能查到能确认的历史资料。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市县文史、方志、新闻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和专家们的支持帮助下,我们先后查找到一大批得以认证陈秀甫事迹的文史资料,包括上述在五华几近绝迹的民国《五华县志》、台湾出版的《五华人物传》和明清时期编写的老族谱。且在嘉应学院丁思深副教授完成对五华县四部旧县志重新校点工作与其介绍五华历史人物、风物的《读志明邑札记》一书一并出版后,五华县的方志文史工作,面貌为之一新。与此同时,我们也完成了《明初光禄大夫陈秀甫》的编写和审校。愿以此文,为五华、为梅州的文史工作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出身名门 元末为义主

  陈秀甫出生于元至治辛酉年(1321)二月十三日酉时。其高祖陈宗泰,先于宋宁宗嘉定九年(1216),从福建上杭迁居广东梅州;再于宋宁宗嘉定十二年(1219),从梅州迁居长乐县(时归循州管辖)横流渡万塘村开基。陈宗泰有奉议大夫职衔(为五品文散官名)。

  陈秀甫先祖是江西九江义门陈支系之一。义门陈始祖陈旺第9代孙陈魁,字参琉,宋进士,曾任汀州太守。因义门分庄,陈魁又在汀州为官,陈魁一家从江西九江入迁汀州宁化。陈魁第5代孙陈梅嵩,再从宁化迁上杭。而陈宗泰为陈梅嵩曾孙(又一说为儿子,仍存争议)。

  受良好家风熏陶,陈秀甫少年时期胸怀大志、揆文奋武、重义轻利、持身治事、克遵典型,为地方父老所爱戴。

  民国《五华县志》记载:“玉泉寺,在棉洋,元至元间(元顺帝年号,1335-1340),邑人陈秀甫建。”玉泉寺是五华建筑历史最早的寺庙之一。此时,陈秀甫才20岁的年纪。玉泉寺有两副对联,一副是:“仙佛圣并祀一龛,有因有缘,端合宗祠依梵宇;肖马唐随来三士,以引以翼,允堪庙食享明禋”;另一副是:“何妨梵宇联祠宇,全杖神灵妥祖灵”。陈秀甫年纪轻轻就捐金建玉泉寺,说明了他对佛教的信仰,有深刻的“因缘” 背景。陈氏血缘先祖舜帝“德为先、重教化”,佛祖释迦牟尼“众生平等”“诸恶莫做、众善奉行”的文化道德观念,教育和影响着陈秀甫的成长。

  元朝末年,反对元朝统治的武装起义风起云涌。青年时期的陈秀甫,就参加了在闽粤间活动的反抗元朝统治的组织,而且还在其中拥有一定领导地位,因此,被称为是“元末义主”。

  佐汤和、廖永忠平广闽

  进粮建功,封光禄大夫

  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十月,朱元璋令汤和为征南将军,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征伐福建、广东等地。十二月,汤和、廖永忠由海道攻克福州。第二年即洪武元年(1368)二月,以廖永忠为征南将军,朱亮祖副之,由海道取广东。

  就在这段时间,陈秀甫利用他“义主”的身份,在闽粤地区广泛筹备军粮,贡献给朱元璋起义军,“佐汤和、廖永忠平广闽”。史料记载,为支持朱元璋平胡定鼎,陈秀甫“广载米380万石之多,版图(指一国疆域)可放,当年称盛焉”。

  石,古代容量单位,一石合120斤。380万石,即为4亿5600多万斤。

  陈秀甫与兄均甫、弟祥甫兄弟三人,率领部属三次解粮到南京,并觐见洪武帝朱元璋。洪武帝接见的时候,见陈秀甫兄弟才貌超常,文武兼备,敕赐陈秀甫兄弟“难兄难弟”,兄与弟悉封“相公”。史称,“兄弟皆荣显,故号称‘三相公’”。洪武帝封“相公”,是称号,不是秩位,意指“极为优秀的青年”。“三相公”即是称“三个极为优秀的青年”。朱元璋嘉奖陈秀甫兄弟的诰命称:“勠力王事,勋著鼎彝,锡尔高爵,劳施古今。”

  “难兄难弟”,是南宋儒学大师朱熹为当时的陈氏族谱写序时提出的“二难”说,是指兄弟一样都贤能,谓兄弟皆佳,难分高低。典故出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 陈元方(即陈纪)子长文(即陈群),与季方(即陈纪弟陈湛)子孝先(即陈忠),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於太丘(即陈纪、陈湛的父亲太丘令陈寔),太丘曰:‘元方 难为兄,季方难为弟。’”

  据查证,“三相公”中的大哥陈均甫,字国平,后裔迁兴宁坭陂,今有人口两万多;小弟陈祥甫,字国瑞,后裔迁丰顺汤西佐岭村,今有人口近万。

  朱元璋接见陈秀甫时,恰逢边境地区蛮夷兵起,朱元璋委派陈秀甫为三边镇抚大夫,带兵征剿苗夷。一年时间,陈秀甫完成了平靖任务,苗夷慑服。

  洪武三年(1370)冬十一月起,奠定王朝的朱元璋开始大封功臣。大概在洪武三年(1370)冬十一月至洪武四年(1371)这段时间,陈秀甫获封光禄大夫。

  洪武四年(1371),陈秀甫获朱元璋恩旨赐建“皇恩宠锡”圣架牌坊。

  牌坊建在棉洋镇联西村夫子里天柱山虎形山陈家祠大门前,高约4.5米、宽约3.8米,主体为石柱、石梁、石匾等构成。石匾长约1.8米、宽约0.5米,从右至左雕刻“皇恩宠锡”四个大字,左边竖直雕刻“明朝洪武四年恩封”八个小字。20世纪60年代“文化大革命”中,该牌坊被作为“四旧”而遭到毁坏,所幸石柱、石梁、石匾等主要构件为石料,得于保存,至20世纪80年代,为族人重新找回,并在原地复原。

  据查,这是梅州市现存唯一的由皇帝赐建的牌坊。

  陈家祠和朱元璋赐建牌坊所在地被称为“夫子里”,陈秀甫裔孙聚居地安流耀祖堂和棉洋走马岗建有规模宏大的“大夫第”,安流上徐塘陈姓祖屋楼名命名为“光禄传芳”,均为纪念先祖获得恩封“光禄大夫”之誉。

  大概在陈秀甫死后100年的朱孝宗弘治戊午年(1498),陈秀甫玄孙陈昂编修了一部以陈秀甫曾祖陈宗泰为开基祖的族谱,在题为《均甫秀甫祥甫赞》的“赞”中,认为陈秀甫所以能有成就,“余以公积德有取焉”,点评曰“处世莫大于积德,则事可久业可大;否而欲久大者,莫之能也”。这是很具正能量的“赞”。这部族谱由进士出身、时任长乐教谕的阳朔人李凤作序。只可惜,现在只能见到部分残片。

  关于陈秀甫受封,还有一种说法是因“明初征蛮杨子亮有功”。经查证,杨子亮是明隆庆年间在齐昌(今兴宁)、长乐、龙川各地活跃的大盗,与陈秀甫相隔一百来年。此说属于明显的讹误。

  智答洪武帝

  传说成一姓民俗

  陈秀甫进粮建功受封,还有一个智答洪武帝的故事。

  陈秀甫觐见洪武帝时,洪武帝问陈秀甫,你从广东、福建解粮来京,路途艰险,为什么能做到平安无事呢?陈秀甫回答说,这是因为有王老仙师及其子、婿护粮。

  王老仙师及其子、婿是当时民间盛传的济世救民、有求必应的神仙。陈秀甫解粮进京时,正为乱世,盗匪四起。陈秀甫要确保平安解粮进京,当然首先得依靠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同时,陈秀甫还随身携带了王老仙师及其子、婿的牌位,以为护身符。当洪武帝询问为什么能一路平安时,陈秀甫当然不能自吹自己的本事,而是向洪武帝说明自己是因为随身携带有王老仙师及其子、婿的牌位,是神灵保佑自己解粮平安,护佑了皇上的千秋功业。陈秀甫这样回答,巧妙地奉承了洪武帝是真命天子,因此得到了天神的保佑。洪武帝听了自然非常高兴,在嘉奖陈秀甫及其兄弟的同时,也嘉奖王老仙师及其子、婿护粮有功,敕封王老仙师及其子、婿护国庇民三大仙师称号。

  这一传说,表现了陈秀甫的聪明睿智。

  陈秀甫后裔因此世代相袭敬奉王老仙师,将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这一天作为仙师诞辰庆典。在五华县的安流、棉洋,乃至广州的长湴、重庆的潼南等地的陈秀甫后裔聚居地,都建有敬奉王老仙师的仙师宫。

  这一民俗,实际上也从另一侧面印证了陈秀甫的不平凡历史。

  官归万塘

  自建生像祠

  陈秀甫封光禄大夫后,“钦蒙皇恩准赐归家”,官归万塘。当时,还有朝廷的官员肖给事、马郎中等随行。

  陈秀甫回乡后,办了一件大事,就是在天柱山下虎形山前建起了自己的生像祠,与早先建成的玉泉寺相连。庙内有陈秀甫塑像。大门对联为:“颍水家声远,莆田世泽长”,内联为:“庙貌森严禴祀蒸尝天地老,家声宽耀衣冠文物古今新”。据族谱记载,祠内历史上还曾有“世泽之炳炳麟麟斯不啻箕裘弓冶,亦叶之绳绳蛰蛰实无忘祠礿蒸赏”;“入此堂先祖是皇威可畏而仪可象,登斯庙执事有恪僾如见亦忾如闻”的对联。

  陈秀甫多次解粮进京,战乱期间,一路波折,但最终平安。陈秀甫信奉佛教,将之归功于佛祖,因此自建生像祠时,将之与玉泉寺相连,以为纪念。陈秀甫裔孙到陈家祠祭拜,均先拜佛祖,再拜祖宗。陈秀甫裔孙祭拜先祖的时间为每年的四月初八,而四月初八正是佛祖释迦牟尼寿诞。祠、寺相连;先拜佛祖,再拜祖宗,据查均是全国唯一。

  惠来剿匪

  以身殉国

  明洪武二十八年(1395),陈秀甫受朝廷委派率军到惠来葵潭剿匪,不幸中伏,以身殉国,卒于九月二十六日,葬于惠来县葵潭堡。

  2010年8月,陈秀甫裔孙陈济宏、陈清泉、陈法祥组成的调查组,在惠来葵潭镇发现与陈秀甫身份吻合的有600年历史的明初陈流光将军墓。陈将军墓在距惠来县城40多公里的葵潭镇蜈蚣山,占地近10亩,修筑有登山水泥台阶。1395年,明朝廷派军队来这里平剿土匪。战斗中,领军的陈将军在葵潭山上战死。因为战乱,陈将军遗体无法运回家乡,其上级高三公旨意当地陈姓人,以“流光”之名厚葬陈将军。尽管陈将军并非当地陈姓血统,但当地陈姓非常敬重陈将军,将陈将军奉为“陈氏二世祖”,以“普(普宁)惠(惠来)潮(潮州)众裔孙”的名义为陈将军修墓纪念,并将陈将军供奉在当地的陈氏大祠堂。当地人只知道陈将军是外地人,流光是别名,并不知道其籍贯和真名。每年春分时节,普宁、惠来、潮州等地的陈氏宗亲代表都会为陈将军举行祭祀典礼。

  当地年长陈姓村民认为,陈将军与陈秀甫的身份非常吻合,墓葬时间与陈秀甫战死时间非常一致,陈流光将军墓极有可能即是陈秀甫墓。

  明建文元年(1399),陈秀甫的衣冠冢葬于万塘埔,其位置在老安流汽车站往东约200米处。陈秀甫衣冠冢,被称为相公地;衣冠冢所在地,被称为相公坳。

  德义传承

  后裔书香鹊起

  陈秀甫后裔德义传承,书香鹊起,仕宦蝉联。

  陈秀甫有三个儿子:仲贵、仲贞、仲文。长子仲贵曾为惠州右衙军,后调河源军千户,再调碣石军千户。次子仲贞诰受儒林郎。明制,正千户为正五品,副千户为从五品;儒林郎为从六品,文散官名。

  明建文年间(1399―1402年),仲贵、仲贞兄弟一起参加剿匪。仲贵被贼寇廖维从捉缚,仲贞奋勇向前,将仲贵救出,自己却被贼人枪刺至重伤,不幸身亡。

  陈秀甫曾孙陈和,字达道,明正统年间任福建邵武府知事;6世孙陈珩,字苍溪,明正德年间任江苏无锡县县丞;11世孙陈天麒,别名讳虬,任广西桂林府左营千总;12世孙陈新,字展威,康熙年间任广东提标游击府,后调任山东参将,为正三品;15世孙陈玉拔,任布政司理问。布政司理问,为各省布政使司高级官员,掌握勘核刑名。

  清康熙三十九年进士、梅县人陈鹗薦,为当时万塘村莲塘寨白鳝卷湖新建,以陈秀甫为一世祖的陈家祠题作对联:“支分梅水发舒长谋是贻而武是绳世世彰名号相公秩号大夫之美,气积莲塘磅礴久灵斯钟而杰斯出人人著德称君子才称学士之华。”

  当代,陈秀甫后裔传至26世,人口有11万多,其中五华4万多人,外地6万多人。广东的广州长湴,陆河、海丰、普宁、紫金、博罗,江西横峰、弋阳,重庆潼南,四川遂宁、安岳、龙泉驿、双流,台湾桃园、新竹,都有在千人以上的集中聚居地。陈秀甫裔孙聚居地长湴是广州著名的客家村,今有人口近4000人。在江西弋阳,有6000多人;在重庆潼南,四川遂宁、安岳,有2万多人。

  陈秀甫当代裔孙涌现了不少杰出人才。陈秀甫18世孙陈南桴,黄埔军校毕业,曾任蒋介石专机机长,后在台湾任国民党空军上将;19世孙陈耀邦,曾任国家农业部部长;21世孙陈国凯,全国著名作家;19世孙陈任昭,东北师范大学教授、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博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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