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无雪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14 11:1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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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芳

  丙申冬,与玲赴京学习,有友嘱我莫忘拍雪景,怎奈京城无雪。——题记

  行程未至,我已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你的容颜。

  你携着风,翩跹而至;风揽着你,蹀躞而行。缱绻如斯、闲逸无我。轻轻巧巧地,挥就一幅丹青;袅袅娜娜地,吟哦一阕青词。从树梢到房顶,从马路到花坛……尘世间的污垢与缤纷,皆裹上一袭华美厚重的大袍,争相阐述你的大爱与大美。我不知道,是京城拥有你而多了矜持;还是你因为京城添了霸气?

  我承认,你是我心中的那抹白月光。你可知?我这个南国信徒期候已久,只为邂逅那千树万树的梨花开!

  一路颠簸。及至北京,眼前掠过的,只有大片晦暗的灰白和憋屈的红,恰与这天的阴沉浑然一体,合谋着侵蚀我黯然的心。这怎会是京城?还有不见踪影的你!

  还有七天。我可以等。你定是在酝酿情绪,等待一次惊艳的亮相。

  那一晚很冷,走进天桥艺术中心时,诸多奢华的颜色和那288元票价的音乐剧,终让我闻着了京城的气息。若是在家乡,抹掉个“2”也来不了几个吧。走进剧院,竟发现坐得满满当当!戏有些晦涩难懂。看着看着,突然决定,若你欣欣然谢幕时,我非表白不可: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

  攥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绝滞于北京,转眼已剩最后一天,你仍躲着我。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为打发寂寥,我和友人去了胡同。长的,短的,逼仄的,慵懒的,受伤的游龙般,沉默着,休憩着,盘桓着。目之所及皆是深灰、浅灰、蓝灰、斑点灰,恍惚中恰似淡墨渲染的你。许多裸着臂膀的枝丫在寒风中战栗,惨白的阳光肆意地涂抹。偶尔,会有几个墨黑的鸟巢居高临下地审视来往的过客。我随手拍了一张,效果居然很好。那些不同格调的灰与深冬毫无生机的树,意外地在镜头里达成了默契,苍凉、颓废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不羁。

  唉!镜头中若有你,该是何等恢宏!

  只是,我竟不知,那灰头土脸的四合院恁是小瞧不得。

  这不,一院子门楣上,有一六边形门当,漆有“吉祥如意”四字。下头两个圆形户对遥相呼应。正巧,对门亦有两门当,户对却是方形的。随行的黄包车阿姨告诉我,这两家不能结亲家,只因一家文官,一家武官,要是结亲家了,生的娃文武双全,皇帝就没法治。

  我正嘀咕,这灰墙为嘛不贴好看点?阿姨告诉我,这是北京!红墙黄瓦,皇帝住的;红墙绿瓦,大官们住的;老百姓的,只能灰白!我的目光越过围墙,却被几株眈眈虎视的槐树挡住。颀长的身影透着冰冷,与你如出一辙。

  暮霭沉沉时,彻骨的严寒袭来,鼻尖、睫毛率先失守。莫不是你姗姗而来?我凝神望去,只有众多其貌不扬的小店,在各个角落影影绰绰。招牌极为精致,深褐的底,素色的名,或隶书,或草书,简约中不失古朴。华灯初上时,小店一如长开了的少女,突然妩媚起来。我们随便挑了一家,一挑帘,看着了正宗的炸酱面。热气裹着浓香,极大地抚慰了被冷风蹂躏了一整天的鼻子。

  几回梦里云和月,何处乡关雪伴箫?你我终是无缘,京城确是京城。胡同、小店、洋槐,还有那个憨厚的北京阿姨,所有的平淡无奇中有着另一番风姿绰约。它不亚于那场期候许久的天女散花,对吧?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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