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丢失的眼睛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1-04 10:03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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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军

  砰砰砰,门外传来几声敲击声,轻轻重重。我一边对着电脑忙活,一边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玻璃映出的几个小小的身影。这些调皮鬼,都几点了,还来捣蛋,不睡觉。我明天上午有四节课,要花不少工夫准备哩,怕这些孩子一进来打断了思路,于是我没搭理那不太礼貌的敲门声。

  砰砰砰,又是几声敲击声。我有些无奈,放下鼠标,问了一声,谁呀?

  门外没有应答,还是砰砰砰地敲了几声。

  我瞅了一眼屏幕,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过去,嘭的一声,把门打开。几个小身影围到了门前。

  正中站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留着齐肩的头发,灯光照在她圆圆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在怯生生地看着我。原来是七班的周绮兰。她是个肢障学生,左耳还有听力障碍,说话也不是太清楚。

  我问,有什么事吗?

  周绮兰一只手拄着拐,另一只手举到我的面前,嘴里呜呜哇哇说了几个音。

  我听不明白,就问和她同来的孩子,怎么了?是手受伤了吗?

  另一个十一二岁,拄着拐杖的男孩子指着周绮兰的手说,不是的,是这个要消毒。

  我闪开身子,让灯光照在周绮兰的手上。定睛一看,灯光下,孩子小小的手心里躺着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吓了一跳,说,这怎么回事?

  拄拐的男孩子招手让后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过来。他说,这位刚来的弟弟眼睛掉到水沟里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回来的。老师能帮他消消毒吗?

  眼睛?哦,是义眼吧,我回过神来了。

  一起来的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找了好久呢。

  依稀记得下班前听一位老师说过,是有一个孩子的义眼早上戴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下水道里了,找了好久没找着。

  谁找到的?我问孩子们。

  她找着的!孩子们都指着周绮兰大声说。

  周绮兰我教过,知道她的情况。因为一条腿残疾,她很小就被父母抛弃了。现在的养父母对她也不是很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特别懂事。每次看到她的大眼睛,我都会心中一动,想到当年的希望女孩苏明娟那双打动了全国人民的大眼睛。干净,纯粹,又充满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我低下身子,凑近周绮兰的耳边问,你怎么找到的?

  周绮兰羞涩地笑了笑,边比画边说,把下水道的盖板揭开来找了。

  我又问,找了那么久,老师都放弃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找呢?

  周绮兰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她指着那个脸上一只眼睛处空洞洞的小男孩说,我不想弟弟一直内疚。

  从那孩子穿的衣服来看,家里条件应该不太好。确实,如果这只义眼找不着了,就要花一笔钱重配过,即便家人不责备他,他的内心也会因此内疚很久。而此时,他的脸上满是阳光的笑容。

  我心里一酸,忙把他们让进值班室,说,老师来想办法。

  送走孩子们后,我自己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在摊开的备课本上画了一对眼睛,是那男孩的眼睛?或者,是周绮兰的眼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们在我心里,总在那儿看着我。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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