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10-28 10:40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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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兰

  这天,他们班组织社会实践活动,等返回学校时已经夜深人静。手机落在宿舍,他一整天都丢了魂似的。刚回到寝室,他就迫不及待地查看微信朋友圈的信息。一段五分钟的视频让他的心忍不住颤抖。

  高中同学在他母亲的排档吃早餐,顺手拍下他爱吃的美食。有个镜头是母亲正在灶前忙碌的特写。他发现她不经意间变老了,脸上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掌勺的手上又红又肿的冻疮更是触目惊心。

  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8岁那年,母亲因单位解体不幸下岗,接着在外地打工的父亲又跟别的女人跑了。为了生存,母亲早晚在小巷口摆餐饮排档,白天做钟点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自从他因沉迷网络游戏荒废学业,母亲毅然决然断了他的零花钱后,彼此关系就闹僵了。他怨恨母亲把其生在残缺的家庭。他故意迟到早退,不按时完成作业,不专心听课,成绩一落千丈。他凡事都与母亲作对。要么沉默寡言,要么歇斯底里,一副苦大仇深愤世嫉俗的模样。他从母亲心中的乖仔变成叛逆少年,从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问题孩子。他觉得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剌激母亲很解恨。

  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高考成绩出来,他的分数只能就读职业技术学校。填报志愿时,母亲希望他就近读书,既节省路费又方便回家。他一意孤行,选择了一所偏远地区的学校。开学时,母亲提出送他上学,顺便看看那儿的环境。他没出过远门,千里迢迢人生地不熟,行李多又要换乘交通工具,她不放心。

  他悄悄订了一张飞机票,揣着录取通知书和几件衣服不辞而别。

  在新的学校,他仍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刻意逃课、为了争女朋友与同学大打出手、借高利贷赌球等。劣行屡教不改,差点被学校开除。寒暑假回到家里,他不愿与母亲交流,更不帮忙照看生意,把自己囿于一座孤岛。

  上大学两年来,他从未打电话问候母亲。没钱花了,就发个微信:“老妈,账户余额不足。”等钱到账了,他只回复“收到”就完事,连“多谢”两个字都吝啬。

  季节变换需要提醒他添加衣服的时候,母亲就在电话里叮咛。还没说上几句,他就嫌她啰嗦,谎称有事匆匆挂机。

  回想往事,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母亲每晚把家务收拾妥当,已是子夜时分,此刻肯定还没睡觉,便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妈妈,辛苦了,我爱您!”

  不一会,母亲就给他回复,惊慌失措的样子。

  “儿子,又惹祸了?要赔人家多少钱?告诉妈,只要能求得学校的宽恕,砸锅卖铁也会帮你……”

  “妈,我想家了。”

  “什么事让你受刺激了?”

  “妈,我真没事,只是想吃您做的饭菜了。”

  “你病了吧?不舒服就别硬撑着。我打电话给你们班长,让他陪你去看医生……”

  他听到母亲一声叹息,忧心忡忡地挂断电话。他顿时泪流满面,双膝跪地,朝家乡的方向拼命磕头。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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