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纺娘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9-15 12:01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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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纺纱织布,是客家人的传统工艺。因赣南不种棉花,无棉可织。当地妇女因地制宜,发明了苎麻纺织。于是,便有了能纺善织的客家纺娘。

  苎麻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很适宜在南方湿润的土地上生长。长到约2米高时,即可收获了。用竹枝将密密的苎麻叶打落地下,然后将苎麻从根部折断,去骨取皮,用清水泡胀后,即可制皮。妇女们坐在凳子上,大腿上垫块布,再将苎麻皮表面朝上,皮里朝下放在布垫上,手持企刀从头到尾把青青的麻皮刮去,洗净晒干备用。苎麻可纺纱织夏布,俗称企布,是做蚊帐的好材料,透气又耐用。但多数用来纺线,以满足手工缝制新衣的需要。

  早年间,赣南乡村几乎家家都有纺娘,我的母亲就是一位纺线好手。小时候,我常见她于空闲时,坐在竹椅上纺线。只见她左手边放一个篾制的圆柱形大织笼,右手边放一小罐清水。手指沾上水,将苎麻从根部撕成细丝,每开一根丝即用指肚揉平滑。到了中部,用指尖开成两根,往里添上一根丝,再揉好。如此循环往复,不停地开、揉、织,麻线胚就一圈一圈地注入织笼中。织满一笼后,寻出线胚的头,往一根光滑的竹筒上有规律地缠好。一织笼的线胚,可缠成一个大线球,取下用绳子串好备用。有了几个大线球后,便可纺线了。

  纺线对天气的要求较苛刻,需要大雾天,空气湿润,才不易断线。还要备好工具:一只圆形的线车子、两张木凳、一皮竹卷、数根竹杠、几个线钩子等。首先,将线车子绑在木凳的中部,右凳头上绑一根有竖向裂纹的竹片,木凳外每隔几尺横向摆一根竹杠,以防纺线落地弄脏。到了20米开外,又放一张横木凳。凳板中央、两侧及右凳头上各钉一枚铁钉,为纺线定位。凳外下方,直向放一七八尺长的竹卷,末端有几个固定在小圆木上的线钩子。

  一切准备就绪,纺娘将泡在水钵中的线胚头牵出,用嘴咬住,让助手将线胚用手指分成双根缓慢地拉向前方,拉匀、牵紧,然后分挂在凳板左右两枚钉子外,以防乱缠,最后挂在竹卷末端的线钩子上。这时,纺娘断开水钵中的线胚,将嘴上咬的线头与断开的线头分别连接在线车子的两个支点上,轻轻摇动线车子,让两根线胚慢慢地拧成一根线,同时将线钩子的距离渐渐地从竹卷中拉近,当拉到凳子下面时,一根半成品的线便纺好了。助手将钉子外边的线合二为一,靠在中间的钉子边,再将线钩子往竹卷的远处拉去,直到拉不动为止。与此同时,纺娘会将第一根线的两头合一,定位在中间的支点上,接着从水钵中牵出线胚头,咬在嘴上,让助手再次拉双线胚前行,拉匀、拉紧、定位、挂钩。当第二根线纺成半成品时,第一线便纺好了。纺娘将中间支点上的线头嵌入右凳头的竹缝中,让助手将成品线从线钩上取下,挂入右凳头的钉子内。如此反复操作,便可将水钵中的线胚球全部纺成线,一次可纺30根左右。

  最后一道工序是打线梭。纺娘要多叫一个助手,让一助手将线从凳头钉子上如数取出,自己也将嵌入竹缝中的线头取出,助手将线递过来时,另一助手则居中起托举作用,以防落地与抖乱。当两处线头归一,让助手将线捋成中空对折拉过去,拉直后,返回交付于纺娘手中,由她用交叉法打成梭子。而后又让助手将线捋成中空对折后拉走,如此反复多次,便可将20米左右长的线打成许多个梭子,团成一圈,再用绳子从中穿过扎紧,以便漂洗、染色、晾晒和分剪时有章可循。

  听我妻子讲,她的奶奶欧阳谢氏,生前是纺线能手,一辈子都在纺线。奶奶有四个女儿,两个女孙,八个外甥女,大都获得过老人家纺的线。许多女亲买几斤苎麻送去,获得的是一索索黑白分明、匀称耐用的成品线。我妻子做过奶奶纺线的助手,也得过奶奶纺的线,现在家中还留有一索黑线未用完呢。

  如今,手工缝制衣服早已成了历史,客家妇女也不再纺线了。纺娘这个称呼,渐渐被人们淡忘。记忆中的纺线场景,在淡远的光阴里,书写下客家妇女勤劳善良、心灵手巧的美德。

  (钟明山)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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