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亲情】煤油灯前忆儿痴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9-14 09:5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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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松山

  偶得空闲,在整理老物件时,意外发现家里珍藏着一大两小的煤油灯。面对陪伴我度过童年时光的“古董”,“木窗灯盏忆儿痴”(叶剑英诗),往事依然使我记忆犹新。

  上世纪60年代,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一到晚上,我与煤油灯形影不离。家中有一盏大的两盏小的煤油灯,大的放在饭厅,为吃晚饭、干家务活提供照明,两盏小的分别放在两个卧室。平日里,添加煤油,擦煤油灯罩,是我的分内之事。记得有一次添加煤油,不小心手上沾了点,在点煤油灯时,我用打火机点火,火苗瞬间蹿到我手上,吓得我赶紧抓起桌子上的抹布把其扑灭。结果痛了一个晚上,彻夜难眠,用了牙膏、肥皂涂抹患处,都无济于事。事后,母亲把科学道理说了一通。通过此事,我感到了不懂科学的可怕。

  儿时最温馨的记忆,就是祖母点亮她房间那盏小煤油灯,我们兄妹三人鱼贯而入,听她海阔天空讲故事。

  祖母讲故事是有条件的,就是听完故事,我们要帮她踩背。因祖母年轻守寡,养育六个子女,干活太累,经常腰骨痛。严重时,疼得她直冒汗珠,得通过踩背、拔火罐减轻疼痛。每每讲到精彩处,她便戛然而止,伏躺到床上,要我们帮她踩背。于是我们兄妹三人轮番上阵,在祖母背上从头到脚来回走动,幼小的身影随着摇曳的灯光晃动,投影到蚊帐上,直到她舒服为止,她又接着继续讲故事。祖母的口才好,记忆力也好,晚上给我们讲故事,白天就去找村里的故事大王切磋,所以她的故事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在我们专心致志听祖母讲故事时,母亲在那盏大煤油灯陪伴下,干起了家务活。所有的家务活干完后,劳作了一天的母亲,来到祖母房间,带上弟弟妹妹到她房间。为了节省煤油,母亲借着祖母房间的余光,摸黑前行。在母亲房间,意犹未尽的弟弟妹妹缠住母亲继续讲故事,疲惫不堪的母亲讲着讲着就睡过去了。

  我和妹妹入学后,吃过晚饭,我们兄妹三人就聚在那盏大煤油灯下,读书做作业。为了增加亮度,平日节俭的母亲特意将灯芯调高一点。其时父亲与母亲两地分居,母亲一人饰两角:既当娘又当爹。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我们兄妹三人从小就养成了爱学习的习惯。煤油灯跳跃的光亮,好似闪烁着母亲期待的目光,让我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像听祖母讲故事时那样专注,在我们心目中,这是世界上最亮的光。

  经过一晚的燃烧照明,煤油灯的玻璃罩布满了黑乎乎的烟垢,天明时我便抽空清理。我用棉签蘸水清理时突发奇想,找来玻璃片用煤油灯熏黑,拿火柴梗在玻璃片上面画画。到了晚上,用手电筒的光束透过玻璃片照到墙上,图案虽说不上惟妙惟肖,弟弟妹妹却看得津津有味,为其时乏味的时光增添了一丝的乐趣。我以此为平台,土法上马,从连环画中选取某些页面,制作成幻灯片,从小范围给弟弟妹妹看扩展到给本村的好伙伴们看。

  进入70年代,我们村通了电。“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变成了现实。到了晚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昔日的小山村在灯光映衬下显得美轮美奂,煤油灯淡出了历史舞台。

  我们慢慢长大,祖母的背无法承受踩背的重压,遂改为拔火罐。煤油灯的作用也随之改变,每次拔火罐前,祖母都要先点上煤油灯,然后把草纸凑到灯前点燃,放入竹筒,再对准背部的穴位一按,竹筒便被吸住了。祖母用这种方法减缓腰骨疼痛,一直到她去世。一大两小的煤油灯一直陪伴祖母,成了她一生的挚爱。我们家这一大两小的煤油灯得以保存至今,得感谢祖母。

  睹物思人,不管时代如何变迁,煤油灯摇曳着的橘黄色的亮光,永远是我心中最初的、无法忘怀的一束炫丽的光,它指引和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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