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一棵胡杨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8-26 09:02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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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

  不出刘教练所料,老杨确实笨手笨脚的,即便学的是自动挡,刹车时,不是一脚踩死,就是半天停不住,吓得他直冒冷汗。

  老杨六十五岁了,是驾校年纪最大的学员。第一眼看到老杨,刘教练就纳闷:都这把年纪了,还来学车,瞎折腾吧!

  刹车要提前准备,要匀速减速,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还不会呀?明天你别来了!刘教练终于没了耐性。

  对不起,对不起,我多练练肯定行的。老杨像做错事的孩子。

  多练不多烧油啊?刘教练怨气未消。

  多烧的油钱我出。老杨拿出几百块钱。

  不只是钱的问题,谁有时间陪你呀!刘教练说。

  拜托拜托,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过了今年,我就没资格考了,你一定要帮帮我,钱不够今后再给。老杨哀求说。

  刘教练看了看老杨,又看了看车外,接着又回头再看了看老杨,叹了口气,才把钱收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刘教练答应每天早晚陪老杨多练习一个小时。为此,老杨必须起早贪黑。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杨不仅没落后于年轻人,还比很多年轻人学得好。到考证时,几科都是一次性过关。

  老杨很感激刘教练。领证的当晚,他请刘教练吃饭,还带上了自己的老伴。

  老伴已是满头银发,走路杵着拐杖,还要老杨旁边搀着。

  她的腿怎么了?刘教练问。

  十年前脑梗,瘫了。老杨说。

  你究竟为啥学车啊?刘教练突然想起当初的疑问。

  想开车去新疆。老杨说。

  旅游?刘教练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是为了一个承诺。老杨说。

  什么承诺?

  去看一棵胡杨。未等老杨回答,他老伴抢就着说。笑在她脸上绽开,还泛出了些红晕。

  一棵树?!刘教练心想,现在的老年人真会玩浪漫!

  退休前,我们在新疆工作。退休后,我身体出了毛病,为了方便治病,我们回到了老家。我很怀念以前待的地方。他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开车带我回去看看。十多年了,他不仅要负责所有家务,还要伺候我,哪有时间学车啊!这几年,在他的照顾下,我的病慢慢好转。你不知道,他以前从不会家务活,连面条都不会煮。现在呀,什么都会了,弄的菜比我弄的还好吃。学车的事,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老伴继续说,脸上始终泛着幸福的微笑。

  为啥不坐飞机?刘教练依然不解。

  老刘和老伴相视一笑,摇了几下头。

  刘教练听了若有所思,他看了看表,突然起身说,我去一下卫生间。回来后,他拿出一个信封,恭恭敬敬地递给老杨说,这是以前你额外给的钱,现在退给你。

  不行不行!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应该的。老杨急忙挡住。

  驾校有规定,不准拿学员一分一厘。当时我看你学车心切,不收怕你不相信我会帮你。刘教练强行把信封按在老杨手里。

  老杨嘴唇不住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俩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一步。刘教练说完,起身就往外走。他没告诉老杨,女儿快下晚自习了,他得去接。在他陪老杨练车期间,都是妻子去接女儿,前天晚上,妻子在和女儿回家的路上,腿被机动三轮车撞了,还躺在医院。

  老杨措手不及,慌忙去追。到了门口四处张望,已不见刘教练身影。

  饭后,老杨去找老板结账,却说已有人结了。

  老杨很愧疚,决定明天一定要找到刘教练,把饭钱给了。还要告诉刘教练,那棵树,是自己和老伴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那棵树离城市很远,只有开车去才方便。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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