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食器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8-12 10:0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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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金刚

  厨的父亲默契配合。用磨短的铁铲,翻烙几张油津津、黄澄澄的葱花饼;用磨细的长擀面杖,擀一顿柔长劲道的手擀面;用磨成月牙儿的铝勺,搅动那口老铁锅,慢熬一锅甜香的南瓜红豆玉米糁粥;用磨得光滑的饸饹床,轧一次红薯榆皮面饸饹,爽爽地来上两大碗解馋……猛地发现,只有经年的老食器,才能做出母亲的味道,盛满家乡的温暖。

  慢慢,父母老了,心气儿淡了,有些老食器渐次被时光贴上了封条。岁月无痕滑过,可经年的老食器却留下岁月的印痕,默述着故事,弥留着家的味道。

  一切与家常餐食有关的器物,我都爱笼统地称为食器。它们次第聚拢来,成为家里一员,忠实乖巧地服从主人调遣,分工明确又精诚团结地奉出一日三餐,给养祖孙数代。

  一片枣树,死了数棵。爷爷蹲下来,用枯槁的大手摩挲着枯裂的树皮,老泪纵横:你们养活了我们全家,打鬼子时还养

  过八路军,舍不得你们呀!他默默坐在树下,锯了一上午。又几天,做了案板、擀面杖、小凳子数套,分给父亲、叔伯。

  我家的那套,还在用。每次回家,母亲便取出缸内的腌肉、摘来应时的蔬菜,用略钝了的老铁刀,将枣木案板剁得“当当”响,全村人都知道我家要包饺子。我略带嫌弃地说:这案板都凹陷了,还剁出了木屑,该换了。母亲拍拍我:你就是吃着这木屑肉馅儿长大的,看,多壮实!我憨憨一笑。两块枣木拼成的案板,接缝处或存了硬面渣,或透着光,却与擀面杖一样溜光水滑。两相碰撞,“嘎噔嘎噔”十分悦耳,甩出张张饺子皮儿。

  院中,山里采来的石块、石板架成的简易餐桌,早被蹭得没了棱角;三把枣木小凳摆上,面儿凹了、腿儿细了、楔儿松了,却还稳当;几个磕了边的蓝纹瓷碗、团花盘子,盛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不变的食器、不变的情景、不变的亲人,一如昨日的昨日。可悄然间,父母已年过七旬,我也已是中年;随饺子咽下的,更是不忍触及的种种。

  秋后的高粱,高挺着秆子、穗子,在田间招摇。放倒,砍穗,收秆,晾晒,又是一季丰收。父亲挑粗壮的高粱秆,一根根码在原木特制的箅床上,用麻绳缠好,制成蒸馒头用的蒸箅、压豆腐用的压箅;母亲选细滑的高粱秆,一根根用长针细线穿起,制成放食品用的箅排、盖锅瓮用的箅盖。褪去高粱粒的穗子,顺溜硬朗,绑成刷锅用的炊帚;浸泡过的白高粱秆,绵软干净,编成淘菜用的小筐……高粱穗秆食器,朴素、耐用,自然环保,很是称心。

  每个忙年的腊月,便是这些食器的秀场。蒸箅架在铁锅中,经过火烧水蒸,一个个喷香的馒头、包子、年糕出炉,晾于箅排上;在其与高粱秆接触的一面,自然烙上箅排的纹路。压好的豆腐,卧在压箅上,柔白细嫩。摊好的煎饼,叠成方形,摆在箅排上晒干摞好;与肥肠、排骨汤搭配泡食,是冬季暖心暖胃的绝佳美食。破了补,坏了换,一批批高粱秆老食器用下来,彻底将土地、庄稼、三餐、农人,紧密连在一起,相伴昼夜寒暑,不离不弃。

  年岁愈长,愈发想常回家看看,吃顿母亲做的饭。母亲塌腰佝背,与帮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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