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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花啊野菊花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8-08 09:38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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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艳荣

  拿到学生名册,我扫了一遍将要接手的班级名单——“唐诗意,好有味道的名字。”我不觉地哼出一句歌词:“一个女孩名叫诗意,心中有无数秘密。”我突然就笑了。这个年龄的女孩有哪几个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我在开学第一课上认识了那个叫做“诗意”的女孩。她长得略显瘦弱了些。细细的马尾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白净的脸,葡萄一样黑亮的眼,嘴唇的线条轮廓很明显,嘴型很小,说话细声细气的,让我想到白居易的诗“樱桃樊素口”,这个叫“诗意”的女孩长得还真是很“诗意”。

  女孩很乖巧,功课也不错,她安分守己地做自己的事,上课很专注,放了学就马上回家,跟老师和同学都接触不多。

  学校的集体家访活动,让我第一次了解到了诗意的家庭情况。诗意的母亲在深圳,说是做文案工作的,一年只在春节回一次,而父亲却留在家里耕田种果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收拾得很齐整。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客厅的一幅字“人生自有诗意”,看得出不是名家手笔,却写得娟秀飘逸。诗意父亲说,是诗意妈妈写的。一张普通的小圆桌上,居然摆着花,是时下盛开的野菊。诗意爸爸说:“诗意喜欢摆花弄草,也喜欢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一本书一支笔就可以呆一整天。这一点,随她妈妈。”说罢,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看了看静静坐在一旁的诗意,她好像有微微的窘迫。我很由衷地说:“野菊花,静静地生长,默默地开放,内敛优雅。像你!”诗意含羞笑了一下。

  初二下学期,我发现诗意的个头蹿了好多,整个人更显得袅袅婷婷的。她上课的状态跟第一个学期判若两人,她经常分神,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里暗想,这是不是青春期症状?我在班会上对学生们说:“在春天,就不要去做秋天的事。”我希望借此旁敲侧击地提醒诗意。

  又是半个学期过去了,诗意的成绩直线下降。我唯有单独找她谈话了。我试探性地对她说:“诗意,你有什么困惑可以跟老师说,或者可以对你提供一点帮助。”

  “老师,我.....”诗意欲言又止。

  “诗意,你最近成绩退步得厉害。上课总不在状态。老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便跟老师说吗?”我尽量和缓但也实事求是地说。

  “没有!老师,没有什么事!”诗意这样回答我。

  “是不是……青春期的困惑?”我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没有,老师,绝对没有!”诗意矢口否认,脸顿时通红。

  听她如此回答,我只好说:“诗意,你也清楚地知道,我们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方法还是要靠读书……”

  那次谈话以后,我看得出诗意想认真和振作一些的。但她脸上常常带着一些疲惫和悲愤的神色。这让我无法捉摸。一次课堂作文,到快下课的时候,我到学生中间巡视,快走到诗意身边时,看见诗意还在写。笔似乎下得很重,分外用力地划着。她突然发现了我,赶紧用手挡住,文具盒却哗啦啦地掉在地板上。她急忙而窘迫地低头捡文具盒时,我已看见了她写在纸上的字,力透纸背,居然是“去死吧,小三!”我赶紧绕过去,当做正常巡视,在教室绕了一圈。

  我承认,我当时心怦怦跳。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让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写出这么极端的话。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再找她谈谈。诗意估计早知道我的用意,没等我问,她已泪水涟涟。问什么都是三缄其口。

  我在想需不需要跟家长沟通一下,又很怕会弄巧成拙。毕竟,我无法从诗意口中或其他孩子口中知道她有无早恋现象。

  恰好,不久之后就是家长会。我把诗意的爸爸留下来,想跟他单独沟通诗意的情况。我刚说:“诗意这学期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他爸爸就低低地接过了话:“我知道,老师。最近家里出了点事。”

  “哦,家里?”

  “是的。我和她妈妈聚少离多,离了……她要追求诗和远方,而我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家里的那个,诗意很抵触。”那父亲停了一下又说:“我也很难做……”

  我在学校的小操场找到了诗意,我揽揽她的肩,沉默了好久我才说:对父母的选择,我们唯有尊重。纵有风霜,野菊花仍然不会忘记开花。

责任编辑: 张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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