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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扇儿摇摇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6-13 09:11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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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晓婷

  空调戛然而止,停电了!今年的夏天异常闷热,儿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全消。我赶紧爬起来翻箱倒柜找扇子,在角楼里意外地发现了一把蒲扇。

  蒲扇由蒲葵的叶、柄制成,非常轻巧,轻轻一摇,就可以扇出凉爽的风。由于它样子朴素无华,加之电扇、空调等现代化电器普及,如今除了农村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会用,其他地方再也难见这种“老古董”。

  这把蒲扇是前两年外婆给的,也算是外婆留给我的仅存的纪念品。记忆中,外婆每每拿到新蒲葵叶,就会细致地在蒲葵叶周边缝上一圈花布,手柄则用小红绳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直至手感舒适,握力十足。最后在手柄尾端吊个坠子——红绳编制的中国结,就这样,一柄普普通通的蒲葵叶就在外婆手里华丽变身,成为大家争抢的宝贝。外婆的性子向来豪爽大方,看到自己制作的扇子那么受欢迎,最是心里乐呵。凡是开口向她讨要的,没有不成功的。

  在停电的当下,这把蒲扇就像久旱逢甘霖般及时。我一边给儿子扇凉,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外婆的澎湖湾》,在蒲扇儿摇曳下,儿子也渐渐安静下来,他在半睡半梦中呓语:妈妈,你是不是想你婆婆了?是呀,宝贝!我最爱的外婆,你的老阿太离开我们一百天了。而我一直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我总觉得我的外婆还在,她就坐在老家门口的板凳上,轻轻地摇着蒲扇,和左邻右舍闲话家常,等着我们回去看她,大叫一声:阿嫲!她就欢快大笑应道:哎,你们来啦!

  小时候,父母外出做生意,把我和姐姐留在老家。留守儿童的生活异常艰苦难熬,特别是每到夜幕降临,乡村的夜里寂静得可怕,叫不上名的怪鸟和蟾蜍争相鸣叫,把姐妹俩吓得根本不敢出门,只好早早地到床上躺下,紧紧捂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出;偶尔夜风吹过屋后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极了怪兽在竹林里行走,莫名的恐惧阵阵袭来,总被惊吓得一身冷汗。那时候每天都盼着周末快点到来,因为住在圩镇的外婆就会来接我们到舅舅家住,等着我们的有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更有外婆那无微不至的悉心关怀。

  最开心的莫过于晚上睡觉的时候,上世纪90年代偏远农村的物质和精神生活还不是很丰富,白炽灯都还没普及,多数时候只靠一盏昏黄的电灯,要是放在老家,我对昏黄的灯光是非常抗拒的,总是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昏暗诡异,但在外婆的房子里,我却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安心和温暖。外婆总是早早地哄着我躺在床上,她一只手给我的头垫着当枕头,一只手轻轻地对着我摇着蒲扇,风儿柔柔地吹出: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外婆轻轻唱着熟悉的童谣,一首又一首,我迷迷糊糊中,满眼蒲扇儿有节奏地轻巧跳跃!夜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时光荏苒,看着我们长大的外婆,也渐渐变老了,多年的辛苦劳作导致外婆患上了风湿骨病,行动也越来越不便,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这些年,多数时间她只能搬个凳子坐在家门口打发时间,天热时拿着个蒲扇摇摇,天凉时也拿着个蒲扇挥赶蚊虫,遇到过往的人聊上几句家常,而我也时常去看看她,每次有熟人路过,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介绍道:我的外孙女,惠玲的女儿,你看!长大了,在税所上班……年前,外婆突发中风,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人就昏迷了,两个多月后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可我总感觉她一直都还在。

  多么想帮外婆摇一摇蒲扇,听她絮絮叨叨讲那过去的故事。

  蒲扇轻轻地摇,风儿柔柔地吹,永远怀念我最挚爱的外婆!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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