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真爱相伴二十年牢狱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3-03 10:29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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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此,林文铮再未与林风眠见过面,他们之间仅保持过短暂的书信往来。连棣贞迁回广州定居以后,林文铮的儿女们只能把钱和物品通过保姆(林文铮曾请过一位保姆照料母亲的生活起居)送给在南京监狱的父亲。坐牢期间,林文铮患过肝炎,病重之时体重下降到70市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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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铮

□梁德新 林征明

  第二次婚姻再觅真爱

  新中国的建立,中国进入和平建设阶段。解放前夕,曾有人动员林文铮出国,国民党政府派人动员他去台湾,但他留恋祖国,被他拒绝,决定留在大陆为新中国的教育事业服务。

  建国初期,作为一位学贯中西、博学多才的知名学者,林文铮的论著频频在报刊、杂志发表。他的文学作品受读者欢迎。他写的抒情散文和诗歌因文笔优美,文采极佳,曾被话剧团的演员们用在戏台上朗诵,博得观众们的好评。

  1954年春,林文铮与南京大学出版科的校对员连棣贞结婚。

  连棣贞是广州市人,长相一般,性格温柔,聪明好学,是个很能干的女人,曾在广州当过中学教师。她是个文学爱好者,拜读过林文铮的文艺作品。她崇拜林文铮,最后爱上他。林文铮和连棣贞结婚时,她已是个三十岁的大姑娘了。

  结婚后,林文铮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连棣贞对家婆孝顺,对前妻儿女们也很关心。此时林文铮的儿女们相继长大成人,有的在校读书,有的已工作了。家中留下老祖母和读中学的满女林征明。

  林文铮的第二次婚姻激发了他对生活的信心,一下子像年轻了二十岁。他要完成他的事业著书立说,用生命的余年完成对前妻蔡威廉许下的誓言。他把几十年搜集起来的资料进行整理,准备写一部反映旧中国知识分子生活工作为题材的长篇小说。那时的林文铮五十多岁,因生活条件比以前有所改善,婚姻美满,精力旺盛。他在完成教学任务后,回家潜心写作。爱好文学的连棣贞帮助他抄写稿件和整理资料。夫妻志同道合,日子过得愉快而充实。

  正当林文铮准备在文学创作上一展其才华的时候,厄运来了,等待他的是二十年牢狱之灾。

  非常岁月遭遇牢狱之灾

  1957年春,正是诱导知识分子大鸣大放“引蛇出洞”的非常时期,简单、纯真的林文铮,在一次会议上提了几条合理化的建议。因他提出的建议情理中肯、切合民意,加之他又是个出色的演说家,声音洪亮,记忆力强,不用讲稿,他的建议博得台下听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但是林文铮提了建议,换来的却是一顶右派分子的帽子。他被评为右派不久后,1957年11月,又被诬为反动会道门而判刑二十年。

  林文铮患难坐牢,林风眠为挚友落难而叹惜。其实林风眠也自身难保。解放后林风眠住在上海,那时的他是被冷遇的普通画家,1952年更是被提早退休。正因为此,林文铮再未与林风眠见过面,他们之间仅保持过短暂的书信往来。

  林文铮入狱坐牢,妻子连棣贞悲痛之极,经常在家中流泪,思念丈夫。入狱之初,她盼望每月一次探监日子的到来,好买上丈夫喜欢吃的食品和生活用品,到南京监狱去探望他。

  林文铮每次见到妻子,连棣贞都是以泪洗面。他劝说妻子:“你还年轻,可离婚再嫁人。不要被我拖累、株连……”

  连棣贞回答丈夫的话是:“我要侍奉家母,我还要等待你出来后共同生活白头到老,争取表现减轻刑期早日出狱团聚。”

  林文铮入狱这年,女儿林征明考上浙江农学院。八十多岁的老母因儿子入狱而哭瞎了眼睛。因是囚犯的家属,林文铮的儿女们、亲友们也受到了株连,单位想提拔他们入党提干,都因社会关系不好而告吹。妻子连棣贞的身份,也由教授夫人跌落到囚犯的妻子。一鸡落地百鸡啄,在那个政治运动频繁的年代里,单位领导、同事、认识她的人都视她为“瘟疾病人”,不敢亲近她,有些人用鄙视的眼光瞧她,冷落她。甚至有人无事生非往她身上找茬儿。有些亲朋好友害怕受株连,有意避开她。幸得她是个坚强有毅力的女人,她对这些人视之不理,不与他们计较。她要在逆境中生活下去,盼望丈夫早日出狱,将来还会有好日子过。古语说:落难见真情。也有为数不多的亲友暗中接近她,向她说些慰藉话,劝她转变生活环境。

  为了照顾好双目失明的家母。她决定离开南京到广州谋生。1958年春,连棣贞从南京大学自动辞职,带上双目失明的家母,回到广州的娘家居住。她在亲友的帮助下找到了在一间小学教书的工作,和家母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

  1961年,林征明把老祖母从后母连棣贞那里,接送到家乡博罗县公庄镇姑姑(林文铮的妹妹)家里居住,老祖母的生活费由他们兄妹们分担。老祖母在公庄镇住到寿终正寝。

  连棣贞和婆婆感情至深,常去公庄镇探望婆婆。她每次看望婆婆返回广州时,婆媳两人都是依依不舍地挥泪离别。连棣贞迁回广州定居以后,林文铮的儿女们只能把钱和物品通过保姆(林文铮曾请过一位保姆照料母亲的生活起居)送给在南京监狱的父亲。那个保姆是个厚道人,十多年来从没间断。林征明和她的爱人,亦曾到狱中探望过父亲。

  二婚妻子又先他而去

  林文铮入狱后一年,他在杭州的别墅马岭山房被当地政府代管,住进了七户人家。更使林文铮痛心的是,他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积累下来的写作资料、诗稿、书籍被保姆的儿子当作废纸卖掉了。

  连棣贞居住在娘家时,有些好心人劝她离婚再嫁。她不想离婚,执意等待丈夫。她专心致志地工作,把心思花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她的心境比在南京大学工作时好得多,安定地过了几年日子。只是有时在夜深人静难以入睡的时候,她只要回忆起往事,就会想起在监狱里坐牢的丈夫林文铮和曾经与她共同生活过现在双目失明的家婆。她年复一年地熬过日子,期待着丈夫的回来。

  1968年秋文化大革命期间,连棣贞又因为反革命家属的身份被揪斗、游街、关押,受尽折磨。此时娘家兄妹们奉劝她和林文铮办离婚手续,免于再受株连。这年冬天,苦等林文铮十年的她,忍痛含泪与仍然在狱中的丈夫办了离婚手续。从此她的精神受到了创伤,患上了精神抑郁症,两年后不治而逝。

  林文铮被囚禁在南京监狱服刑。狱中的领导们还是有识之士。他们知道林文铮是国内知名学者,是国家的人才,因而暗中保护,允许他看书。为了不至于把法文忘记,林文铮自己出钱购买法文版《毛泽东选集》、马克思的《资本论》、《列宁选集》等阅读,用中文、法文写读书笔记和学习心得,目的是不会把学到的知识忘掉,总有一天能够用上它再为社会服务。

  林文铮在监狱里有一段时间是糊火柴盒子。难友们看到他做手工时手勤脚快,都难以置信,以为他是个十足的书呆子。经过互相了解后,才知道这位学贯中西的大学教授,是个出身在贫苦家庭的人,在法国读大学时亦是靠半工半读完成学业的留学生。人们了解到他的身世后,连狱中的管理人员都暗中尊重他,给予照顾。

  坐牢期间,林文铮患过肝炎,病重之时体重下降到70市斤。他靠着坚强的毅力和自信心,度过那漫长的牢狱生活。他睡的床单是用数十块小布片缝补成的,那一块块的小布是他的亲人们寄物品给他的包裹袋。见物睹人,他每天晚上睡在这块床单上,思念亲人慰藉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长夜。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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