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学子成为蔡元培东床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8-02-03 15:25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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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先生与夫人周峻(左一)女儿蔡威廉(左二)儿子林生(右二)留影。

□梁德新 林征明

  从东江畔到岭东最高学府

  在美术和文史界,大家都知道林风眠与林文铮是“四同”:同宗、同乡、同学(梅州中学和留学法国)、同事(杭州艺专时期)。但客家人林文铮究竟是哪里人,很多年来美术界和文史界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的百度百科还在介绍他是“出生地在梅州市梅县区”;而笔者在继与林文铮女儿林征明通信后,又与林文铮妹妹在博罗老家的孙子林怀义取得联系,才了解到林文铮是一个归侨,祖籍地在惠州博罗县公庄镇,1902年出生于印尼雅加达。

  林文铮的上祖从梅县迁博罗县,是当地客家人。他的父亲在印尼雅加达开了一间打金店,他在雅加达当地的华文学校读小学。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政局和形势动荡不安,他与父亲返国回到家乡博罗县。林文铮被送到当时粤东教育发达的梅县读书。他就读的梅州中学是省立第五中学,是整个岭东最负盛名的著名学府。

  文铮和风眠是同宗、同学。中学时期的林风眠就喜欢绘画,在梅州中学读书期间,梁伯聪老师对他的绘画天赋极为赏识,他的画作被梁老师打120分。据说林文铮很小的时候也崭露头角,记忆力强,有演说才华。在一次雅加达林氏宗亲会募捐资金投入公益事业的聚会上,乡亲们举推他上台演讲获得成功。此举也改变了林文铮的命运。他从小学到大学留学法国,都曾获取过林氏宗族公尝资助的资金读书。

  林文铮在梅州中学读书期间博览群书,尤其喜爱诗文,被同学们举推为探骊诗社社长,林风眠为副社长,诗社成员发展到五十多人。他们俩专心在校打好学问基础,以待将来更好地探求人生和救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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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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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威廉

  从梅州中学到赴法求学

  1919年夏,林文铮在梅州中学毕业。同年冬他到达上海,边学英语边探听到蔡元培先生和李石曾先生发起成立留法俭学会的准确消息,立即修书一封,告知远在家乡的林风眠。于是林风眠筹措了三百元大洋,立刻奔赴上海与林文铮汇合。1920年1月31日,林文铮、林风眠、李金发、蔡和森、蔡畅、向警予等百余人,乘邮轮劈波万里抵达法国马赛港,开始了在法国的勤工俭学生活。

  他们先是在枫丹白露中学学习法文,一年后林文铮考取了巴黎大学,主修法国文学,选修西洋美术史。这些留法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们,可在中国驻法大使馆领取少许生活津贴。而林文铮的生活费用,主要是靠家乡宗族公尝的助学费和亲友资助,同时利用假日到工厂做工挣钱补贴点生活费。他深知自己求学不易,因此非常勤奋,学习成绩优异,深得老师们的厚爱和同学们的尊崇。

  林文铮钟爱文学,读了很多文学名著,尤其崇拜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他喜欢写作,撰写文章向报社杂志投稿,作品时有在报刊发表;因他口才好,善外交,展露出很强的组织能力,1922年春,留法中国学生举推他为海外艺术运动社社长,并由他负责草拟学会宗旨。

  年轻时的林文铮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因他才华横溢,在巴黎留学期间倾倒了不少异国姑娘。1923年,爱情的丘比特箭射中了他,巴黎大学法文系女生玛利亚和他相爱了。他们俩都有共同的爱好——钟爱文学。玛利亚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个律师,母亲是个中学教师,家境尚好。她把自己的生活费节省下来资助林文铮,两人心心相印,相互关心爱得难分难舍,被人们视为一对神仙眷侣。

  林风眠就读的是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文铮和风眠这对铮友患难与共,感情至深。1924年秋,林风眠的前妻、柏林大学化学系毕业生罗拉(德国人)患产后热症病逝。林文铮为解开老同学丧妻丧子带来的苦痛,和女友玛利亚一道为林风眠作媒,介绍蒂戎美术学院的女生阿利丝与林风眠认识,不久林风眠和阿利丝喜结良缘。

  然而,林文铮的爱情道路却受到阻挠。1927年夏,林文铮大学毕业,为了就业四处求职。女友玛利亚的家人也很关心林文铮,帮他寻找工作。正当他求职无门之际,同年10月林文铮接到中华民国教育部聘书,要他即刻回国任职。此时,林文铮思虑重重,悲喜交集。喜的是他受到蔡元培先生的厚爱;悲的是他要离别恋人玛利亚。玛利亚是独女,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玛利亚的父母要林文铮留在法国,反对女儿跟林文铮回国。最终,林文铮只得忍痛割爱,洒泪离别恋人,登上前往中国的邮轮。此时他的心早已飞回离别了八年的祖国和故乡。

  林文铮回国后不久,他的恋人玛利亚患相思症而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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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岭山房”见证了林文铮和蔡威廉的爱情。

  志同道合恋上蔡威廉

  蔡威廉是蔡元培先生的长女,成长后因学识濡染而颇有风度,高雅且斯文。她除了有家学渊源还受过西洋教育,曾三次随父蔡元培旅居欧洲,先后就读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美术学院和法国里昂美术专科学校,是中国第一代女教授,近代美术教育女性拓荒者之一。她回国后也一同在杭州艺专任西画系教授。她擅长画肖像,1929年首次在上海“全国第一次美术展”中展出,曾轰动画坛,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杰出的女画家。

  林文铮是在杭州艺专时才初识蔡威廉。当他初次见到才貌双全的蔡威廉时,暗中对她产生爱慕之心。但他认为蔡家门槛太高不敢高攀。蔡威廉也久仰林文铮大名,早知他是留法学生中才华出众的学生领袖之一。她阅读过林文铮写的论文,也曾听蔡元培先生赞赏过林文铮,对他的人品学品早已有倾慕之心,于是主动追求林文铮。

  蔡元培于1924年春在巴黎认识文铮和风眠以后,对这两位来自梅州的英才格外厚爱,想办法为他们铺设前程。蔡夫人周峻女士知道丈夫想选林文铮为东床驸马,便请林风眠作媒。

  1928年11月,林文铮和蔡威廉在上海喜结连理。主婚人为蒋梦麟,婚礼在东亚饭店(一说锦江大酒店)举行。因为蔡元培先生知名度大,地方的达官贵人们都纷纷前来祝贺。这对留洋归来的新婚夫妇崇尚礼节,斯文大方,彬彬有礼地向宾客敬酒致谢。大家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新婚伉俪。当时沪上各家新闻媒体为林文铮新婚一事广为传播,一时成为国内热闻。

  林文铮蔡威廉结婚后,蔡元培出资七千大洋,为女儿女婿在杭州西湖建造别墅。别墅于1930年春完工,蔡老先生亲自为别墅题词“马岭山房”。“马岭山房”建在风景如画的西湖附近(现在的玉泉路1号),占地1.2亩,砖木混合结构由两部分构成,南面是一幢平房,北面是二层小楼,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洋楼。

  林文铮结婚后,岳父蔡元培先生对他说:你不要从政做官,把一生精力投入在艺术事业中去,就在这里(指杭州国立艺专)干一辈子,帮助林风眠把学校办好,他一个人是很难办下去的。

  新婚后工作和生活在西子湖边的一对璧人生活悠然。蔡威廉一边教课,一边创作油画;林文铮则作为中国现代艺术的阐释者,向青年学子作西方艺术史的启蒙。当时的学生李可染说,听林文铮讲课,真是“得未曾有”。婚后的他们卓尔不群,在家中用法语对话。蔡威廉擅长人物画,她为林文铮费时三个月画了一幅肖像,画中倾注了他们的全部恩爱。夫妻俩都各有奋斗目标,林文铮要做中国的巴尔扎克,蔡威廉要做中国的达芬奇。

  林文铮在杭州艺专工作的期间,正是他年富力强的时期。他不但要主持学校的教务,还要任课教学。他以身作则,勤奋教学,治学严谨,深受师生们的尊崇。他在教学之余,撰写学术论文,文艺作品在校内刊物和国内的报刊发表。他为学校写校歌以外,还写了三幕历史剧《易水别》。《易水别》以荆轲刺秦王说事,由艺专剧社公演于杭州、常州、南京等地。他把自己关于艺术的论文整理成书稿,名为《何谓艺术》,交给上海光华出版社。《何谓艺术》的自序有一句话:现在编成这本小册子,不过是想在中国艺术的歧路上树立一块小小的指路碑。

责任编辑: 罗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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